丈夫讓我刮彩票續命,我轉身和竹馬走了_第八章 8每當這時
第八章
8
每當這時,他都會拿出那張被他妥善保管的、血跡斑斑的刮刮樂。
指尖撫過那四個字,每一次,都像是被凌遲。
他曾以為,掌控了金錢,就掌控了一切。
他曾以為,我是他的所有物,永遠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。
他錯了。
錯得離譜。
他親手推開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,親手毀掉了自己本可以擁有的幸福。
小鎮的居民們都認識了這個每年都會來,卻從不說話的東方男人。
他們不知道他的故事,只是覺得他很可憐。
有一次,一個好心的老太太遞給他一塊剛出爐的麵包。
他接過來,說了聲“謝謝”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他咬了一口,卻嘗不出任何味道。
他的人生,早就失去了味覺。
只剩下無盡的苦澀和悔恨。
他看著院子裡,沈延正舉著他們的女兒,讓她去摘樹上熟透的果子。
女孩清脆的笑聲,像銀鈴一樣,傳出很遠。
而我,就站在樹下,仰頭看著他們,滿眼都是溫柔的笑意。
那幅畫面,是他此生都無法觸及的夢。
一個由他親手打碎的,再也拼不回來的夢。
他站起身,默默地轉身離開。
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,很長。
像一條走不完的贖罪路。
陸淮後來再也沒有結過婚。
他成了商界一個傳奇又孤僻的存在,手段越發狠辣,財富越積越多,身邊卻再也沒有過任何人。
白薇薇曾試圖回來找他,卻被他派人毫不留情地趕走,並讓她在國內再無立足之地。
他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工作中,彷彿只有不停地運轉,才能讓他忘記那錐心刺骨的痛。
但總有那麼一些瞬間,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在某個相似的場景裡,那份悔恨會鋪天蓋地而來,將他徹底淹沒。
他會想起我躺在病床上,氣若游絲地求他。
會想起他把五百萬轉給白薇薇時,我那雙瞬間死寂的眼睛。
會想起我平靜地對他說:“陸淮,你從未打算讓我中獎。”
每一個畫面,都是一把刀,反覆切割著他的靈魂。
他颳了一輩子。
少年時,他刮出過一千萬的幸運,讓他從泥潭裡一躍而起,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。
後來,他颳了三年的“謝謝惠顧”給我,親手把我推向死亡的邊緣。
而現在,輪到他了。
他的人生,成了一場終生的“謝謝惠顧”。
他擁有了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,金錢,地位,權力。
可他最想要的那個家,那個會為他哭為他笑的女人,那個本該屬於他的孩子,都成了永遠無法刮中的頭等獎。
他時常會拿出那個被他用相框裱起來的,染血的刮刮樂。
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撫過那四個字。
——謝謝惠顧。
他曾以為這是他對我的審判。
到頭來,才發現,這是命運對他最殘忍的判詞。
他親手為自己挑選了這份終生的刑具,日日夜夜,凌遲著自己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在那個歐洲小鎮,我的女兒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她問我:“媽媽,為什麼每年都會有一個叔叔站在我們家外面,看著我們,然後又一個人走掉?”
我摸著她的頭,看著遠處那個熟悉的、蕭瑟的背影,輕聲說:
“因為他颳了一張彩票,颳了一輩子,都沒有中獎。”
女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陽光正好,沈延從屋裡走出來,攬住我的肩膀。
“在看什麼?”
我搖搖頭,靠在他溫暖的懷裡,笑了。
“沒什麼,看一個輸家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