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和沈嶼隱婚三年,他總說:“等我拿了影帝,就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。”
金像獎頒獎禮那晚,他如願封帝。
主持人笑著問:“沈老師,網上都傳您結婚了?”
他笑得坦蕩:“謠言,我還單身。”
當晚,他領著新晉小花江柔住進我們的婚房。
“柔柔要來家裡對劇本,你把主臥騰出來,去酒店湊合幾天。”
我攥著母親的病危通知書,向他討要拖延了半個月的救命錢。
他皺眉,語氣不耐煩道。
“柔柔新戲缺投資,錢我先給她補窟窿了。
你媽那是絕症,砸錢也是打水漂。
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,非要耽誤柔柔的前途?”
江柔嬌笑著拿起茶几上的平安符,隨手拴在了博美犬的脖子上。
“嶼哥,這破繩子挺別緻,正好給寶寶當項圈~”
那是母親一步一磕頭為我求來的護身符。
我伸手去奪,沈嶼卻一把將她護在身後。
“夏初你發什麼瘋?一個破繩子而已,改改你小家子氣的毛病!”
看著沾滿狗毛的護身符,我忽然覺得沒勁透了。
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隱婚實錘發給狗仔隊,然後走出婚房。
連帶這三年的隱忍,一起關在了門後。
......
“夏初,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嗎?”
身後傳來沈嶼壓抑著不耐煩的聲音。
我沒有回頭,將最後一件換洗衣物塞進行李箱。
拉鍊拉合的聲音在安靜的主臥裡格外刺耳。
沈嶼走上前,一把按住我的手腕。
“我剛才說的話你到底聽懂沒有?柔柔馬上要進組,這個劇本對她至關重要。”
“我把主臥騰給她,是為了讓她有更好的狀態。”
“我這麼做是為了大局,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小家子氣?”
我垂下眼,視線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疤。
是三年前他跑龍套時,威亞斷裂,我為了護住他被鋼絲勒出來的。
那時候他抱著我發誓,以後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。
我緩緩抽回手。
“大局就是,我媽在ICU等著救命錢,你把錢拿去給你的女主角投資。”
沈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“你媽那是肝癌晚期,醫生都說沒幾天了,砸再多錢也是打水漂。”
“柔柔不一樣,她現在正處在事業上升期,這筆投資能讓她直接躋身一線。”
“我是為了你好,不想讓你把錢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,最後人財兩空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張剛剛在熒幕前深情款款的臉。
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客廳裡傳來狗叫聲。
江柔踩著我的定製拖鞋,抱著那隻博美犬出現在臥室門口。
她脖子上還掛著那根沾滿狗毛的平安符。
“嶼哥,夏初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?”
她怯生生地看著沈嶼,眼眶微紅。
“要不我還是走吧,去酒店對劇本也是一樣的,別因為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。”
沈嶼立刻走過去,將她護在身後。
“你走什麼?這裡是我家。”
他轉頭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夏初,柔柔已經夠懂事了,你別得寸進尺。”
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。
輪子滾過木地板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走到門口時,經紀人王哥正好推門進來。
他手裡提著兩杯咖啡,看到我提著行李箱,愣了一下。
隨即他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。
“夏初啊,你這是幹什麼?沈嶼剛拿了影帝,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。”
“你這個時候鬧出走,要是被狗仔拍到,沈嶼的聲譽就全毀了。”
“聽哥一句勸,大局為重。你先去酒店住幾天,等風頭過了,沈嶼自然會去接你。”
“哥這都是為了你們倆好。”
我看著王哥那張堆滿假笑的臉。
這三年,他用這句“大局為重”,逼我隱婚,逼我辭職,逼我成為沈嶼背後的影子。
我拿出手機,將一份檔案傳送到狗仔的郵箱。
然後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“不用等風頭過了。”
“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,放在床頭櫃上了。”
沈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夏初,你別拿離婚來威脅我。你離開我,連給你媽交住院費的錢都沒有。”
江柔也在一旁幫腔。
“夏初姐,你別衝動呀。嶼哥現在身份不一樣了,你就算要錢,也得慢慢商量不是?”
我沒有理會他們。
推開門,冷風夾雜著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。
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沈嶼氣急敗壞的吼聲。
“讓她走!出了這個門,有本事別回來求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