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染征裙後,何來再相望_第10章 10爹爹如遭雷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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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爹如遭雷擊,健壯的身體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。
若非兩個哥哥扶著,只怕是站都站不穩,直接就要倒在地上。
他一張臉脹得通紅,雙眼更是紅得滴血。
“主帥令牌,是我親手交給蘇染染的。”
“她竟然拿著令牌和山匪勾結,假傳軍令讓真山匪混進去屠城。”
“難道夫人她們真的......”
想此,爹爹和兩位哥哥眼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。
他們片刻都不敢遲疑,立刻打馬返回跟大軍匯合。
卻發現蘇染染和大軍竟然不見蹤影了。
主帥未下軍令,暫時離開。
軍隊要原地駐紮,等候命令。
現在卻拋下主帥離開了。
不難想象到,又是蘇染染的手筆。
但比起行軍多年的爹爹們,她還是太嫩了。
雁過尚且留痕,更何況大軍開拔?
見爹爹他們追來,蘇染染臉色大變,還妄圖狡辯。
“楊伯伯,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我擔心你們的安危,還想調動大軍前去支援呢!”
從前,爹爹從不懷疑蘇染染。
可面對她勾結山匪屠榮城,屠滿門楊家女將的血海深仇。
如何憐憫?如何再信?
爹爹長劍一指:“將這個勾結山匪屠城的逆賊拿下,充入軍營。”
“這賤人賞你們了,別讓她活得太痛快,也別讓她死得太容易。”
蘇染染不僅不怕,反而瘋魔大笑。
“人的出生沒得選,她們憑什麼仗著自己出身將門世家,就自己覺得高我一等?”
“本來我所求的,不過是一處富貴窩而已。”
“根本沒打算聽從那些山匪的威脅,潛伏進榮城將軍府和他們裡應外合。”
“是她們容不下我,自己選的死路。”
“而你們許我平妻之位又背信棄義,我想帶走大軍再聯絡山匪除掉你們,只可惜老天從未眷顧過我。”
“憑什麼你們命這麼大?連妻兒都能親手送上斷頭臺的人,我殺你們可是在替天行道啊!”
此時,爹爹終於想起了阿孃的話。
“就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,真能靠一雙腿從匪窩裡逃出來,這樣的人也進不得將門。”
而哥哥們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蘇染染一眼,就轉身打馬回城。
可那些棺槨卻已經不翼而飛了。
爹爹踉踉蹌蹌地爬上城樓,看著依舊滿目瘡痍的下方城門。
像是在問兩個哥哥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一群老兵殘將,一群窮兇極惡的山匪。”
“糧倉被我們搬空了,佈防圖和兵法陣法也都洩露了。”
“這場仗,連我們都打不贏。她們是怎麼殺光最後一個山匪,守住榮城和百姓的?”
我在舅舅的攙扶下,爬上城樓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“阿孃不是戰死的,是整整七日滴水未進餓死的。”
“大嫂死前裙子都紅透了,排出來的血塊一丁點大,勉強有了人形。”
“二嫂死前還在幻想著孩子平安出生,連乳名都想好了。”
“還讓我修書去邊關給二哥報喜,讓他一定活著回來給孩子取大名。”
聞言,爹爹像是瘋了一樣撲向舅舅。
“是你帶走了她們對不對?讓我們再看一眼!”
舅舅卻緩慢而堅定地搖搖頭。
“我從小體弱,姐姐護我護到直至自己出嫁。”
“知道你不愛她,我在京城一路往上爬,為的就是也想護她一次。”
“我做到了,她卻不肯跟我走。”
“還說你在戰場上傷了肺部,天一冷就犯咳疾,求我替她找一株雪蓮。”
“可是當我帶著雪蓮來的時候,看到的卻是楊家滿門女將因為你們曝屍荒野,最後被百姓自發收殮的屍身。”
“想見她們,你們不配。”
爹爹一言不發,孤身去了忠義坡。
在戰場上中了十幾箭都咬牙站著殺敵的鐵血漢子。
卻跪著吊死在一個還沒有他肩頭高的歪 脖子樹上。
面前還放著一封罪己書。
大哥也從城樓上一躍而下,剛巧死在了大嫂嚥氣的位置。
被爹爹和大哥壓了一輩子,對父兄唯命是從的二哥也徹底瘋了。
他時而跑到忠義坡上說自己是主帥,要帶兵端了匪窩。
時而跑回家,喊二嫂和兩個孩子給他開門。
最後永遠倒在了查封的將軍府門口。
手裡攥著兩個變了形,硬邦邦的龍鳳胎饅頭。
直到活活餓死前也不肯咬上一口。
舅舅寸步不離地守著我:“家中逢此鉅變,我怕你會想不開。”
“畢竟死了一了百了,活下來的人反而最痛。”
我含淚笑著說:“我這條命是娘和兩位嫂嫂,加上腹中孩子一共六條命換來的。”
“我得活,還得替她們好好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