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被綁架是假的，我愛你是真的_第九章 9謝臨淵再睜眼時

第九章

9.

謝臨淵再睜眼時，周圍是一片白霧。

他往前走，霧很濃。

遠處有一道身影。

纖細，安靜。

她穿著死前那件白襯衫，袖口還沾著淡淡血跡。

謝臨淵整個人僵住：“姜檸......”

那道身影停下。

慢慢回頭。

是我。

我看著他，看著這個我曾經用命去救的人。

他眼睛一下紅了：“檸檸！”

他朝我跑來，伸手想抱我。

我往後退了一步。

他的手撲了空。

謝臨淵怔住：“檸檸，我......”

我抬手，狠狠給了他一巴掌。

啪。

謝臨淵偏過臉，沒有躲。

過了很久，他慢慢轉回來。

“你一直都知道了？”

我笑了笑：“死後才知道。知道綁架是假的。知道血是假的。知道刀是假的。知道你坐在遊艇上，看我像瘋子一樣為你籌錢。”

他的眼淚掉下來：“對不起。”

我看著他：“看我賣血的時候，好玩嗎？”

他臉色慘白。

“不是......”

“看我跪著求人借錢，好玩嗎？看我賣掉我們的房子，好玩嗎？看我把戒指拿去典當，只當了三千二，好玩嗎？”

謝臨淵嘴唇顫抖：“檸檸，別說了。”

“為什麼不說？”

我往前走一步。

“看我被林晚棠騙進會所，被人灌酒，被按在沙發上，你是不是也在屏幕後面看著？”

他閉上眼，淚水不斷往下掉：“我該死。”

“你當然該死。”

我聲音很輕。

“可你的死，換不回我那天有多害怕。換不回我媽媽失去女兒。也換不回我到死都以為，你還在等我救命。”

謝臨淵跪了下來。

“我把他們都送進去了。林晚棠付出了代價。我母親也失去了一切。我也坐牢了，我病死在裡面。”

他仰頭看我，眼裡全是卑微的乞求。

“檸檸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。你讓我跟著你，好不好？黃泉路長，我陪你走。”

我靜靜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
“謝臨淵，你到現在還不明白。”

他怔住。

我說：“那些是你該還的債。不是我必須給你的原諒。”

他的臉一寸寸白下去。

我繼續說：“你總說你愛我。可你愛的不是我。你愛的是我賣血時，證明了你值得被人拼命。你愛的是我賣房時，證明了你比一個家還重要。你愛的是我被逼到絕路，還堅定選擇你的樣子。你想讓你母親、林晚棠、你的朋友都看見。看見姜檸有多離不開謝臨淵。你從來沒有把我當妻子。你把我當成一場勝利。”

謝臨淵渾身一顫。

像終於被剝開所有偽裝。

他跪在霧裡，哭得肩膀發抖。

“不是的......”

可他的否認那麼輕。

我低頭看他。

這個曾經讓我覺得是家的男人。

如今只讓我覺得遙遠。

白霧盡頭，有人問我：“姜檸，來生還要再見他嗎？”

謝臨淵猛地抬頭，眼裡全是希冀。

我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不要。”

謝臨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。

白霧裡那道聲音又問：“若斬斷因果，你與他往後生生世世，皆不相逢。你可願意？”

他猛地朝我撲過來。

“姜檸！”

可他只能跪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我往前走。

我沒有再看他。

“我願意。”

話音落下，霧裡響起一聲清脆的斷裂聲。

像戒指碎了。

也像那場耗盡我一生的愛，終於碎了。

謝臨淵跪在身後，哭到聲音嘶啞。

“檸檸，不要，求你，別這麼狠。”

我停了一下。

然後輕輕笑了。

“謝臨淵。這不是狠。這是我終於放過自己。”

白光落下來，吞沒我的身體。

最後一刻，我聽見他崩潰地喊我的名字。

可那聲音再也追不上我了。

我這一生，死在二十六歲。

死在救他的路上。

也死在他驗證愛的遊戲裡。

可從這一刻起，姜檸再也不是誰的妻子，不是誰證明深情的工具，也不是誰遲來悔恨裡的遺憾。

我只是我自己。

乾乾淨淨，自由自在。

再也不愛謝臨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