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紅綢盡成霜_第4章 4城外別院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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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別院裡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
沈薇薇從早上開始就坐立不安。

她看見父親真的帶著三個哥哥陪她出了城，又親眼看見報紙登出沈家“叛逃”的訊息，臉上的不安終於一點點散了。

可等霍沉舟回來，她還是先問了一句：“婚禮呢，婚書也撕了嗎？”

霍沉舟脫下軍帽，語氣有些煩。

“照你說的做了，婚書也撕了。”

沈薇薇盯著他追問：“姐姐沒攔你，她也沒哭嗎？”

霍沉舟頓了一下，才低聲回她：“沒有，她什麼都沒說。”

沈薇薇眼圈反而紅了。

“看吧，她根本不在乎。你們以前還總說她最懂事，什麼都讓著我。”

霍沉舟皺起眉：“薇薇，到此為止。”

父親也放下茶杯。

“這一晚上夠你安心了吧？明早回去，該解釋的解釋，該賠罪的賠罪。”

沈薇薇沒再鬧，只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我就是想知道一次，被你們先選是什麼感覺。”

父親嘆了口氣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。

“現在知道了？以後少鑽牛角尖。”

沈薇薇抿了抿唇，又有點後悔。

“娘會不會真傷心？還有嫂嫂她們，我是不是鬧得太過了？”

大哥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她們又不是不知道你這些年怎麼過的。回去說開了，頂多罵我們幾個。”

三哥更不在意：“我媳婦昨晚還給我收拾行李呢，她真要恨我，早把衣服扔大門口了。”

幾個男人越說越輕鬆。

在他們心裡，那些陪了自己十幾年、幾十年的女人可能會氣，會哭，會摔東西，卻絕不會真的離開。

三個哥哥也明顯鬆了口氣。

大哥已經讓副官去取妻子看中很久的珍珠項鍊。

二哥惦記著懷孕的妻子，催軍醫明早跟車回府。

三哥最輕鬆，笑著說道：“我家那兩個小祖宗好哄，一人一盒巧克力就能閉嘴。”

父親聽笑了：“你們幾個先別想孩子，老太太那關才難過。”

“明早她柺杖打下來，誰都不許躲。”

幾個人說著，竟真討論起誰先捱打。

霍沉舟一直沒參與。

直到副官送來一隻紅絲絨盒子。

裡面是一對重新改過尺寸的婚戒。

他盯著看了一會兒，才淡淡開口。

“迎親車別撤。”

“明早我還是從沈家把人接走。”

三哥挑眉笑他：“你今天當眾退婚，明天還想直接娶？知意能給你好臉？”

霍沉舟把戒指盒收進軍裝口袋。

“她要罵就罵。”

“婚禮欠她一天，我補她一輩子。”

沒有人覺得這句話會落空。
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叛逃是假的，休妻是假的，退婚也是假的。

他們甚至特意吩咐府裡的親信，不許真為難任何女眷。

這一夜在他們看來，不過是一次過分了點的玩笑。

天剛矇矇亮，車隊便往督軍府趕。

父親帶了母親最喜歡的桂花糕，還讓人把她那盆怕冷的蘭花從別院捎回去。

三個哥哥各自準備了妻女喜歡的東西。

霍沉舟重新換上昨日那身新郎軍裝。

他坐進迎親車時，還低頭整理了一下領口。

“待會兒誰都別替我說話。”

“知意這回真生氣了，我自己哄。”

車開進督軍府時，院裡的紅綢還掛著，喜字也沒撤。

父親看了一眼，明顯鬆了口氣。

“我就說嘛，能有多大事。”

三哥已經拎著巧克力往裡走。

“行了，都別磨蹭，我閨女肯定等急了。”

祠堂的門緊閉著。

父親還沒走近便笑著喊了一聲。

“娘，我們回來了。”裡面沒有回應，他也沒多想，只當祖母還在生氣。

“行，您要打就打，我今天認罰。”

他說著推開祠堂大門。

下一秒，所有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