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此雨過天晴，我向陽而生_第 5 章 風雪颳得越來越大

第 5 章

風雪颳得越來越大，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沒。

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，只覺得意識越來越輕，身體越來越重。

最終，我在一個十字路口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
再次醒來時，入眼是純白色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
我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右腰，猛地坐了起來。

“別亂動，你的輸液管要跑針了。”

一道清冽低沉的男聲從病床邊傳來。

我轉過頭，看到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。

他戴著金絲眼鏡，氣質清冷，胸前的銘牌上寫著三個字：裴聿。

“是你救了我？”我乾澀地開口，嗓子像吞了玻璃渣。

裴聿在病歷本上寫著什麼，連頭都沒抬。

“我是急診科的值班醫生。你倒在醫院門口，保安把你抬進來的。”

他合上病歷本，推了推眼鏡，目光直視我的眼睛。

“急性腎功能衰竭先兆，伴隨重度感染引發的高燒。你只有一個左腎，而且這個左腎因為長期超負荷運轉，已經出現了嚴重的代償性肥大。”

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床單。

裴聿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語氣平靜得像在探討天氣。

“我查過你的系統檔案。八年前你在私立醫院做過一場所謂的‘闌尾炎’手術。但從你腹部的疤痕走向和內部粘連情況來看，那是一場極不規範的器官摘除術。”

我呼吸一滯，死死盯著他。

“不規範？”

裴聿點了點頭，眼神里透出一種絕對的理性和冷酷。

“主刀醫生為了追求速度和保證供體腎臟的絕對完好，粗暴地切斷了你的周圍血管，導致你現在的腹腔粘連非常嚴重。”

“如果我沒猜錯，那場手術，你本人並不知情，或者說，沒有在清醒狀態下籤署過自願捐贈協議。”

他不是在問我，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
我閉上眼睛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
“是。他們告訴我，那是闌尾炎。”

裴聿抽出一張紙巾，遞到我面前。

“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清冷。

“我這裡有一份完整的醫療鑑定報告，詳細記錄了你身體目前的受損狀況，以及當年那場手術的違規痕跡。”

他將一個檔案袋扔在我的床頭櫃上。

“這份報告，足以讓當年的主刀醫生吊銷執照，也能讓簽下手術同意書的家屬面臨遺棄和故意傷害的指控。”

我猛地睜開眼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
裴聿站起身，將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因為我是個醫生，我討厭有人把活生生的人當成可拆卸的零件庫。”

“其次，當年給你做手術的那傢俬立醫院，是我導師的競爭對手開的。我很樂意送他們一程。”

他看著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
“現在，武器我交給你了。是繼續做他們予取予求的血包，還是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，你自己選。”

我定定地看著那個牛皮紙袋，渾身的血液開始沸騰。

“我要怎麼做？”我一字一頓地問。

裴聿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。

“先養好身體。然後，讓他們在最得意的時候，自己把真相說出來。”

而在沈家老宅那邊。

早晨七點，沈瑤華坐在餐桌前，不滿地敲著碗。

“媽，怎麼還沒開飯？我都餓得胃疼了，焦慮指數又要上升了。”

晏淑皺著眉頭從廚房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個空鍋。

“你姐姐越來越不懂規矩了。我昨天在群裡交代她熬粥，她不僅沒熬，連人都不在地下室。”

沈嘉木打著哈欠走下樓，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。

“估計是昨天受了點委屈，跑去哪個同學家借宿了吧。不用管她，停了她的卡，她不出三天就得灰溜溜地滾回來求我們。”

沈泊如坐在沙發上看報紙，頭都沒抬。

“把她在系統裡的資源配額徹底清零。一個不服從管理的齒輪，就要讓她知道脫離機器的代價。”

他們篤定我會像過去十年一樣，只要稍微給點冷臉，就會搖尾乞憐。

他們根本不知道，這一次，我已經掀翻了那張困住我的棋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