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翼在碎玻璃上的黑天鵝_第 9 章 別墅的地下室里
第 9 章
別墅的地下室裡,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。
江念被吊在半空中,腳下鋪滿了和宴會廳一模一樣的碎玻璃。
只不過這次,玻璃上還混雜著生鏽的鐵釘。
她渾身是血,精緻的臉蛋被劃得慘不忍睹。
原本柔順的長髮因為汗水和血水糾結成一團。
“硯辭哥......求求你......放過我......”
她微弱地哀嚎著,每掙扎一下,腳底就會被拉扯得更痛。
沈硯辭坐在陰影裡,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手術刀。
他的白襯衫上濺滿了血點。
眼神空洞而瘋狂。
“放過你?”
他低低地笑了起來,聲音淒厲。
“你騙我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放過她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江念面前。
手起刀落,毫不猶豫地挑斷了她腳踝的筋絡。
“啊——!”
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地下室。
“這一下,是替夏夏的腳還的。”
沈硯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因為劇痛而抽搐的身體。
但他心裡的空洞卻怎麼也填不滿。
折磨江念,並不能讓時光倒流。
不能讓林老先生復活,也不能讓盛暖夏的腳完好如初。
他扔下刀,跌跌撞撞地衝出地下室。
他滿世界發瘋一樣地尋找盛暖夏。
醫院裡早就沒有了人影。
三天後,他在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裡找到了我。
我坐在輪椅上,面前擺著一份起訴書。
聽到開門聲,我連頭都沒抬。
手裡轉動著鋼筆,語氣平靜。
“沈總來得正好,省得我讓律師跑一趟送傳票了。”
沈硯辭撲通一聲,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輪椅前。
這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卑微得像爛泥。
他眼眶通紅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。
“夏夏......我知道錯了......”
他伸手想要觸碰我打著石膏的腿,卻在半空猛地縮回,生怕弄疼了我。
“我看了日記......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......”
他抬起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響亮。
緊接著是第二下,第三下。
嘴角很快滲出了血絲。
“我被江念騙了,我以為......我以為你不會痛......”
他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帶血的手術刀,毫不猶豫地扎進自己的大腿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夏夏,你拿刀捅我,只要能解氣,要我的命也可以!”
他把刀柄遞到我手裡,眼神近乎哀求。
“求求你......別用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......”
我垂眸看著那把沾著他血的刀。
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。
沒有快感,沒有心痛,只有極致的疲憊和厭煩。
我抽回手,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指尖並不存在的髒汙。
“髒了我的手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痛不欲生的臉,微微一笑。
“沈硯辭,我們在法庭上見吧。”
兩個月後,這樁轟動全市的案子正式開庭。
法庭上的沈硯辭,消瘦得幾乎脫相。
他穿著囚服,手上戴著冰冷的手銬。
原本意氣風發的沈氏總裁,如今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軀殼。
作為原告,我坐在輪椅上,由許顏推著停在原告席。
從始至終,我都沒有看他一眼。
庭審出乎意料地順利。
沈硯辭沒有做任何無罪辯護。
他當庭全盤認罪。
不僅承認了在宴會上對我的故意傷害和非法拘禁。
還主動交出了江念指使護工拔管、買通醫療隊使用違禁藥品的全部錄音和轉賬鐵證。
江念在被告席上瘋狂尖叫。
“沈硯辭!你瘋了嗎!你把證據交出來,你自己也要坐牢!”
她像個潑婦一樣想要撲向沈硯辭,被法警死死按住。
沈硯辭置若罔聞。
他的目光一直貪婪地停留在我的身上。
像是在看一眼少一眼的絕世珍寶。
法官落槌。
江念因故意殺人罪、故意傷害罪,數罪併罰,被判處無期徒刑。
沈硯辭因包庇罪、故意傷害罪,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沈氏集團因為惡劣的社會影響和後續的稅務問題,宣告破產清算。
退庭時。
沈硯辭突然掙脫了法警的攙扶,跌跌撞撞地衝到我的輪椅前。
法警立刻警惕地拔出警棍。
他卻只是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雙腿重重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“夏夏......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,雙手顫抖著遞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我在海外剩下的全部個人資產,都轉到你名下了。”
“這輩子我還不了你的命......我只求你......偶爾能想起我......”
他卑微到了塵埃裡,連呼吸都透著絕望的痛楚。
我看著那份價值連城的檔案。
沒有伸手接。
“我會把這些錢,全部捐給心臟病和殘疾人基金會。”
我看著他灰敗的眼睛,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沈硯辭,我不恨你了。”
“因為恨一個人,也是需要感情的。而你,不配。”
沈硯辭的臉色瞬間煞白,彷彿靈魂被抽空。
他頹然地癱倒在地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他知道,這是比殺了他更殘忍的懲罰。
他徹底失去我了。
許顏推著我,轉身向法庭外走去。
外面的陽光很好,刺眼得讓人想流淚。
“夏夏,如果有下輩子,換我來救贖你。”
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我迎著陽光,輕輕合上眼。
“別了,下輩子,我連看都不會再看你一眼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