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來滿分答卷，我只剩一捧寒灰_第 6 章 陸衍洲死死盯着蘇杳杳

第 6 章

陸衍洲死死盯著蘇杳杳。

那張一貫溫和縱容的臉上，此刻爬滿了紅血絲。

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。

“你剛才說什麼？”

他聲音嘶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
蘇杳杳被他這副模樣嚇壞了。

結結巴巴地往後退：

“我......我說......這是她的命......”

“砰！”

陸衍洲猛地抓起地上的水盆，狠狠砸在牆上。

鐵盆發出一聲巨響，變了形。

“命？”

“她的命是怎麼變成這樣的，你不清楚嗎！”

陸衍洲像瘋了一樣，衝過去揪住陳放的衣領。

“陳放！我讓你每個月盯著她！”

“她病成這樣，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向我彙報過！”

“你眼睛瞎了嗎！”

陳放嚇得渾身發抖。

“陸......陸總......”

“是夫人說......不讓您為了這種小事操心......”

“夫人說，等太太還完錢，自然就會把她踢出局......”

“而且......杳杳小姐也說，太太是裝病博同情......”

“夫人？”陸衍洲愣住了。

我飄在半空中。

看著這滑稽的一幕。

你看。

惡人之間，永遠都是互相推諉。

陸衍洲猛地拿出手機，撥通了婆婆林美娟的電話。

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，和婆婆輕快的笑聲：

“衍洲啊，怎麼了？那個喪門星肯認錯了嗎？”

陸衍洲的手在抖。

“媽......溫棠死了。”
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
過了好幾秒，林美娟才不以為然地說：

“死了就死了唄！”

“反正她留著也是個禍害！”

“正好，你和杳杳的名分也能正大光明瞭。”

“這叫雙喜臨門！”

雙喜臨門。

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孝敬了五年的婆婆。

這就是我在她兒子“死”後，拼死拼活養活的陸家。

陸衍洲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
“雙喜臨門？”

“媽，她是為了替我還債，被打出胃出血，又沒錢治，硬生生拖成胃癌晚期的！”

“這五年，她到底是怎麼過的！”

林美娟在電話那頭不耐煩了：

“她怎麼過的？她還能怎麼過！”

“不就是去給那些窮鬼磕了幾個頭嗎？”

“誰讓她自己犯賤，非要逞能去管公司的爛攤子？”

“行了行了，晦氣死了，趕緊把她找個地方埋了，別影響你下個月和杳杳的婚禮。”
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
陸衍洲呆呆地舉著手機。

突然，他猛地轉身。

發了瘋似的開始翻找我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
他拉開破爛的衣櫃。

裡面只有兩件洗得發白的T恤，和那件他在拍賣會上嘲笑過的舊大衣。

他拉開抽屜。

裡面全是空掉的廉價止痛藥盒。

最後，他在床墊的縫隙裡，摸出了一本帶血的日記本。

我靜靜地看著他翻開那本日記。

那裡面，記錄了我這五年所有的絕望。

【X年X月X日。】

【今天去給李工的家屬下跪，他們用帶釘子的木棍打斷了我的肋骨。】

【好痛啊，衍洲，你走的時候是不是也很痛？】

【沒關係，我替你還。】

陸衍洲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。

【X年X月X日。】

【醫院查出胃癌了，手術要三十萬。】

【公司的賬戶上剛好有三十萬，那是留給張工家屬的賠償金。】

【我沒動那筆錢。】

【衍洲的聲譽比我的命重要。】

【我去黑市賣了血，換了五百塊錢，買了最便宜的止痛藥。】

陸衍洲翻日記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
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泛黃的紙頁上。

暈開了上面的血跡。

【X年X月X日。】

【今天媽來看我了，她罵我是掃把星，剋死了你。】

【她讓我滾，可我不能滾。】

【你的公司還沒活過來。】

【就算死，我也要替你把公司救回來。】

最後一頁，是五天前寫的。

也就是他打電話給我的那天。

【陸衍洲沒有死。】

【原來我這五年的地獄生活，只是他的一場遊戲。】

【我的愛真廉價。】

【陸衍洲，我不要下輩子了，我只求生生世世不見你。】

“不......不是這樣的......”

陸衍洲崩潰地大哭出聲。

他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，緊緊抱著那本日記本，蜷縮在地上。

“棠棠......我錯了......”

“我不知道你生病了......”

“我只是嫉妒......嫉妒你當年沒有跟我一起死......”

“我想看你為我瘋狂的樣子......”

“我沒想讓你死啊！”

他爬到床邊，試圖抱起我僵硬的屍體。

卻被屍臭味嗆得乾嘔。

他一邊乾嘔，一邊流著淚，把臉貼在我冰冷的手背上。

“棠棠，你起來打我好不好？”

“你別裝了......”

“我再也不考驗你了，明天我們就去試婚紗......”

蘇杳杳站在門口，翻了個白眼。

小聲嘀咕了一句：

“真是個掃把星，死了還要壞人心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