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隔着兩條街團圓,卻把我留在中間_第 10 章 台下掌聲雷動
第 10 章
臺下掌聲雷動。
我看著黑壓壓的人群,心裡無比平靜。
我的發言沒有感謝父母,只有感謝導師、學校和一直沒有放棄的自己。
走下臺時,手機在學士服的口袋裡震動了一下。
我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是一個沒有儲存的陌生號碼。
“逾白,今天是你的大日子,爸媽都在禮堂外面。我們進不去。能出來見一面嗎?就看一眼,我們馬上走。”
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一會兒。
四年了。
他們終於還是找來了。
我沒有回覆,把手機放回口袋,轉身走出了側門。
禮堂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我站在玻璃大門內,隔著一段距離,看到了站在警戒線外的兩個人。
四年不見,他們老得讓我差點認不出來。
沈崇山曾經挺直的腰背駝了下去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。
聽說燒烤店徹底黃了之後,他去工地給人看大門,一個月只有兩千塊錢。
林素吟的頭髮白了一大半,臉上的妝容掩蓋不住深深的疲憊和滄桑。
陳遠舟破產後跟她離了婚,她現在帶著陳瑾瑜租在地下室裡,靠給別人做家政打掃衛生為生。
他們站在陽光下,侷促地搓著手,眼神死死盯著每一個走出來的穿著學士服的學生。
像是在尋找一根救命稻草。
我站在陰影裡,靜靜地看著他們。
如果四年前,在那個茶餐廳裡,林素吟能耐心地聽我把話說完。
如果四年前,在那個麵館裡,沈崇山能沒有拿出那四百塊錢打發我。
也許,今天我會走到他們面前,笑著叫他們一聲爸媽。
但是,沒有如果。
遲來的深情比草賤,遲來的懊悔更是一文不值。
我看了他們最後兩分鐘。
然後,我轉過身,沿著走廊,走回了人群鼎沸的禮堂大廳。
我拿出手機,按下了刪除鍵,順手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外公曾經摸著我的頭說,天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。
可是外公,你錯了。
有的父母,只愛他們自己。
不過沒關係了。
我已經不需要他們來愛我了。
我推開大廳的門,迎面撞上一群抱著鮮花合影的同學。
“逾白!快來,就差你了!”師兄衝我招手。
我笑著跑過去,站在了隊伍的正中間。
快門按下的那一刻,北京的陽光正好落在我的臉上,暖洋洋的。
曾經,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一盞燈是為我留的。
但現在我終於明白。
只要自己足夠亮,就永遠不需要去乞求別人的光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