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場不屬於我的漫天玫瑰_第 2 章 再次睜開眼
第 2 章
再次睜開眼,鼻腔裡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頭暈。
床邊的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。
一位戴著口罩的女醫生拿著病歷本,站在床尾。
看我醒來,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絲複雜。
“林晚女士,你醒了。”
我張了張乾澀的嘴唇,發不出聲音。
手下意識地摸向平坦的小腹。
那股牽扯的痛覺,已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空洞。
醫生嘆了口氣,把病歷本合上。
“送來得太晚了,失血過多。”
“孩子沒保住。”
我木然地看著她,沒有流淚。
早在昏死過去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結果了。
醫生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沉重。
“另外,因為大出血引發了彌散性血管內凝血。”
“為了保住你的命,我們切除了你的子宮。”
切除子宮。
這四個字像是一記悶棍,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。
我張著嘴,像是一條缺氧的魚。
連哭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家屬已經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了。”
“好好休養,你還年輕,以後的路還長。”
醫生說完,轉身走了出去。
病房門被推開。
裴靳、林硯和林溯依次走了進來。
走在最後面的,是眼睛紅腫的喬安安。
裴靳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看了看我蒼白的臉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“林晚,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懷孕這麼大的事,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們?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彷彿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。
林硯走上前,把果籃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你要是早說,安安怎麼可能安排那種整蠱?”
“現在好了,好好的一場婚禮,被你搞成了一場鬧劇。”
林溯雙手插在兜裡,語氣裡滿是不悅。
“外面那些賓客都在看我們的笑話。”
“爸媽氣得連夜回了老宅,都不想來看你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肺部疼得打顫。
“我的孩子沒了。”
“我的子宮也沒了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喬安安突然捂住臉,小聲抽泣起來。
“晚晚,對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,我沒想過會弄成這樣。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裴靳立刻站起身,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安安,這不怪你。”
“是她自己不說,非要藏著掖著。”
林硯也趕緊遞過紙巾。
“你別哭了,醫生說你低血糖,再哭要暈倒了。”
林溯轉頭瞪向我。
“林晚,你滿意了?”
“非要把安安逼出病來你才甘心是不是?”
我看著這荒誕的一幕。
我這個剛失去孩子和子宮的人躺在病床上無人問津。
他們卻在心疼一個毫髮無損的始作俑者。
大二那年的冬天也是這樣。
我和裴靳約好去看電影。
路上喬安安打來電話,說自己被困在商場,害怕打雷。
裴靳直接把我趕下車。
那天下著暴雨,我沒帶傘。
在雨裡走了兩個小時才回到宿舍。
當天晚上我發了高燒,轉成急性肺炎。
裴靳在喬安安家陪了她三天。
事後他輕描淡寫地對我說:“你平時身體那麼好,淋點雨怎麼了?安安從小就體弱多病。”
是啊,我活該。
活該被他們當成草芥。
裴靳安撫好喬安安,重新轉過身看向我。
他像是在施捨一般,語氣放緩了一些。
“行了,事情已經發生了,再鬧下去也沒意思。”
“孩子以後還可以去領養。”
“我不嫌棄你流產,也不會嫌棄你沒子宮。”
“等你出院,我們把結婚證領了,婚禮就補辦一個小型的吧。”
領結婚證。
這四個字,曾經是我十年來最期盼的夢。
現在聽來,卻比刀子還要刮心。
我閉上眼睛,翻了個身背對他們。
“出去。”
“我想一個人待著。”
裴靳的耐心顯然耗盡了。
“林晚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安安都已經跟你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“難道非要她跪下來求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