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如朝露不可追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
第 2 章
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一陣劇烈的拍門聲驚醒的。
渾身冷得像浸在冰水裡,手腳綿軟無力。
“砰”的一聲,房門被許京澤一腳踹開。
他大步走進來,將昨天那個空碗直接扔在我的床頭櫃上。
“別裝死了,起來幹活。”
我頭暈目眩地看著他,視線有些無法聚焦。
“桑榆喝了昨天的露水茶,說嗓子特別舒服,連夜裡的咳嗽都少了一半。”
許京澤雙手環胸,居高臨下地命令我。
“你今天再去後山接兩碗回來,這可是你將功補過的機會。”
我艱難地撐起身子,“白露已經過了,接不到那種露水了。”
“許星落,你又在找藉口是不是?”
顧言澈跟在許京澤身後走進來,滿臉嘲諷。
“後山天天都有霧,怎麼就接不到了?你就是不想給桑榆喝吧。”
“你要是這麼自私,以後也別怪大家不護著你。”
我靠在床頭,感覺胸口悶得喘不上氣。
因為失去頭道露水,我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排異反應。
“我真的去不了,我很難受。”我虛弱地開口。
“難受?”周時序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外面走進來。
他把牛奶遞給許京澤,目光冷冷地掃向我。
“許星落,你能不能換點新花樣?每次讓你為桑榆做點事,你不是頭暈就是胃痛。”
“昨天我看你收拾衣服的時候不是挺有勁的嗎?”
我抬起手,想讓他們看看我已經泛起透明的手指。
“周時序,我沒有騙你,我真的......”
“行了!”他毫不留情地打斷我。
“別在這演苦情戲了,桑榆還在院子裡等著煮茶。”
周時序走上前,一把掀開我的被子。
一陣冷風灌進來,我凍得直打哆嗦。
他強行抓住我的手腕,用力將我往床下拖。
“今天你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!”
我的力氣根本無法與他抗衡,整個人被他從床上拖到了地上。
膝蓋磕在堅硬的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可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,拽著我就往外走。
“周時序,你放開我!”我拼命掙扎。
顧言澈在一旁煽風點火:“時序,你跟她廢話什麼,直接把碗塞她手裡。”
我被一路拖拽到院子裡,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桑榆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,身上披著周時序的外套。
看到我狼狽地摔在地上,她驚呼一聲站了起來。
“時序哥,你們幹什麼呀?姐姐不想去就算了,我忍忍咳嗽沒關係的。”
“那怎麼行!”許京澤立刻心疼地扶住她。
“你本來就身體弱,她作為姐姐照顧你不是天經地義的嗎?”
周時序鬆開手,將那隻空碗砸在我面前。
“去接!接不滿不許回來吃飯!”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,感覺體內的水分正在一點點流失。
手腕被周時序捏過的地方,此刻已經完全透明。
甚至能透過那層皮膚,看到地上的石子紋路。
我顫抖著把手腕舉到他們面前。
“哥,周時序......你們看看我的手,我真的要化了......”
三人齊齊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。
但僅僅過了兩秒,顧言澈就發出一聲誇張的大笑。
“許星落,你真是絕了!”
他走過來,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碗。
“為了不去接露水,你連在手腕上塗透明熒光粉這種把戲都用上了?”
許京澤也滿臉厭惡地皺起眉頭。
“真是又蠢又惡毒,拿這種障眼法來噁心誰呢?”
周時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里透著深深的失望。
“許星落,你現在變得讓我覺得陌生。”
“連這種下三濫的把戲都用得出來,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?”
他們誰也沒有湊近看一眼,誰也沒有伸手碰一碰。
只要他們哪怕有一點點在意,就能發現那不是熒光粉。
那是真的透明。
我認命地閉上眼睛,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。
原來一個人在不被愛的時候,連呼吸都是一種錯。
我沒有去撿地上的碗,而是費力地扶著牆站了起來。
“我不去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我惡毒,那就讓我自生自滅吧。”
說完,我拖著沉重的雙腿往房間走。
周時序在身後怒不可遏地喊道。
“許星落!你今天要是敢踏進那個門,以後就永遠別出來!”
我沒有回頭。
如果十天後我徹底散了,自然就再也出不來了。
進門的那一刻,我聽到院子裡傳來桑榆虛弱的咳嗽聲。
接著是周時序溫柔到極致的安撫:“桑榆乖,喝點溫水,我馬上讓人去買最好的潤喉藥。”
我靠在門板上,無聲地笑了。
笑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原來愛與不愛,真的那麼明顯。
哪怕我快死了,也換不來他哪怕一秒的偏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