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明燈滅,大家怎麼都瘋了_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
第 2 章
第二天上午,閨蜜黎鳶提著大包小包來了我家。
她是我大學同寢室的舍友,這幾年一直和我走得很近。
“晏知,你這臉色怎麼比紙還白?”
黎鳶一進門,看著坐在陽臺藤椅上的我,皺起了眉頭。
“是不是昨晚又沒睡好?”
我勉強牽起嘴角,搖了搖頭。
其實不是沒睡好,是身體正在加速流失生機。
從膝蓋往下,我的雙腿已經只剩下一層淡淡的虛影了。
我必須穿著長長的闊腿褲,才能掩蓋住這詭異的景象。
“我沒事,可能是有點貧血。”我輕聲說。
黎鳶嘆了口氣,把手裡的燕窩和阿膠放在茶几上。
這時,晏荷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從樓上走下來,揉著眼睛。
“黎鳶姐,你來啦。”
黎鳶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,迎了上去。
“小荷醒啦?快來看看,這是我特意託人從原產地給你帶的血燕。”
“你姐說你最近備考壓力大,晚上總失眠,吃這個最補腦子了。”
晏荷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禮盒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。
“黎鳶姐,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而且......姐姐身體也不好,還是留給姐姐補血吧。”
黎鳶擺擺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。
“你姐那都是老毛病了,這幾年天天好吃好喝供著,哪有那麼嬌氣。”
“倒是你,憂鬱症剛有點起色,又要考編,才是最需要補的。”
“你可是全家的重點保護動物。”
我坐在陽臺上,聽著她們的對話,覺得早上的陽光有些刺骨的冷。
黎鳶走過來,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我旁邊,壓低了聲音。
“晏知,你不會還在因為昨天廟裡那幾盞燈跟小荷置氣吧?”
“剛才裴湛在微信上都跟我說了,讓我來開導開導你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黎鳶。
“你也覺得我在置氣?”
黎鳶嘆了口氣,拍了拍我的手背,像個理智的調解員。
“晏知,我知道你出過車禍,心裡有陰影。”
“但人不能總拿過去的傷疤來博取同情啊。”
“小荷這幾年多不容易,為了不讓你受刺激,全家都圍著你轉,冷落了她。”
“她得憂鬱症,有一半是因為覺得家裡沒有她的位置。”
“你現在身體好好的,把那幾盞形式主義的燈讓給她,又能少塊肉嗎?”
我看著黎鳶認真的眼神,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。
連我最好的朋友,都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。
“黎鳶,如果我說,沒有那盞燈,我真的會死呢?”
黎鳶愣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笑了。
“晏知,你越說越離譜了。”
“醫生都說了你很健康,你能不能別總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?”
“你這樣,裴湛會很累的。”
是啊,他會很累。
我慢慢站起身,腿部的虛弱讓我必須扶著欄杆才能站穩。
“我想回房間休息了。”
我沒有再理會黎鳶的勸說,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間。
房間裡很暗,我翻出抽屜裡備用的紅色香燭。
既然他們不願意去廟裡為我點長明燈。
那我自己點一根普通的蠟燭,哪怕只能續幾天命,也算是一絲安慰吧。
我擦燃火柴,點亮了香燭。
微弱的火光映照在牆上,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暖意。
我看著火苗,感覺雙腿的透明化似乎緩慢了一點點。
就在這時,房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裴湛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。
他一進來,就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香火味。
眉頭瞬間緊緊鎖在一起。
“晏知,你在幹什麼?”
他大步走過來,看著桌上的紅燭,眼神里滿是不贊同。
“你不知道小荷聞不得這種煙火味嗎?”
“她本來就神經衰弱,你還把房間弄得烏煙瘴氣的!”
說完,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水,毫不猶豫地澆滅了那根剛剛燃起的蠟燭。
嗤的一聲。
白煙升起。
我好不容易積攢起的一點暖意,瞬間被冷水澆得徹底熄滅。
我呆呆地看著那根焦黑的燭芯。
那是我的命啊。
裴湛把果盤重重地放在桌上,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壓抑著怒火。
“晏知,如果你還在用這種方式引起我們的注意,我只能說你太幼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