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是未生效的合同_第 5 章 點擊發送後
第 5 章
點擊發送後,我順手把她的所有聯絡方式拉進了黑名單。
然後,我頂著暴雨,一步步走進了雨幕裡。
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,凍得我渾身發抖。
可我卻覺得,這是六年來,我最清醒的一刻。
回到我們同居的公寓,我換下溼透的衣服,拉出那個最大的行李箱。
這裡的每一件東西,都是我們一起挑選的。
窗簾是她偏愛的深灰色,沙發是我挑的米白色。
甚至連陽臺上那盆綠蘿,都是我們從花卉市場一起搬回來的。
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衣物和證件,其餘的,一樣沒動。
走到玄關處,我停下腳步。
從包裡摸出那枚在垃圾桶邊緣徘徊過無數次的戒指。
那是三週年時,她親手為我戴上的。
“寄北,等時機成熟了,我就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。”
我苦笑了一聲,把戒指放在了鞋櫃上。
旁邊,還有一張我剛打印出來的離職申請表,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,我沒有回頭。
拖著行李箱,我住進了市中心的一家快捷酒店。
夜裡,我發起了高燒。
迷迷糊糊中,手機一直在震動。
是未知的號碼打來的,一遍又一遍,執著得像是個瘋子。
我接起電話,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。
“喂?”
電話那頭,盛寒音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憤怒。
“程寄北,你在哪?!”
“你發什麼瘋?離職申請是幾個意思?東西怎麼全沒了?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,聽著她在那頭咆哮。
“不是你說的嗎?”
我閉上眼睛,感覺眼角有一滴熱淚滑落。
“有意見,可以辭職。”
“我現在,徹底沒意見了。”
說完,我結束通話了電話,直接關機。
世界終於清淨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退了房,直接去了江城另一端的“銳達”律師事務所。
這是行業內唯一能和盛寒音律所抗衡的地方。
面試我的是銳達的高階合夥人,沈驚弦。
她翻看著我的履歷,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“程寄北,六年沒有任何獨立署名的重大專案,一直做幕後。這就是你全部的底牌?”
我坐在她對面,背脊挺得筆直。
“是。但我可以保證,這六年來,盛寒音律所裡每一個成功的大案子,核心架構都是我做的。”
沈驚弦挑了挑眉,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興味。
“哦?包括上週那個轟動業內的海潤併購案?”
“包括。”
她合上簡歷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盛寒音放著你這麼個寶貝不要,倒讓我撿了個便宜。”
“程寄北,歡迎加入銳達。你的起步職位,是高階合夥人。”
我站起身,朝她伸出手。
“謝謝沈律師。”
“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?”
沈驚弦握住我的手,指尖微涼,眼神卻充滿審視。
“背叛前東家,尤其是帶著核心競爭力跳槽,在業內可是大忌。”
我抽回手,將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,笑得平靜。
“沈律師說笑了,我連名分都沒有,算哪門子的背叛?”
辦完入職手續,我沒有立刻回酒店,而是去了趟房產中介。
在銳達附近租了一套單身公寓,乾淨利落,沒有半點過去的影子。
重新開機時,無數條未接來電和簡訊瞬間湧入。
全都是盛寒音。
“程寄北,你鬧夠了沒有?馬上給我接電話!”
“你以為離家出走就能威脅到我?初衡的事情我已經解釋過了,那是工作需要!”
“半小時內滾回來,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最後一條資訊,時間停留在凌晨三點。
“你去哪了?為什麼你的東西全都不見了?”
我看著螢幕,毫無波瀾地按下了全部刪除。
晚上,我坐在新公寓的地毯上,開了一罐啤酒。
周遠的電話打了進來,聲音壓得很低,像在做賊。
“程律師,你真辭職了?盛律師今天一到所裡,臉黑得像包公一樣!”
“她把人事部罵了個狗血淋頭,說誰批准你的離職就開除誰。”
我喝了一口啤酒,感受著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“我已經把離職交接手續發到人事郵箱了,她批不批,是她的事。”
周遠在那頭猶豫了一下。
“那個......白初衡今天戴了一塊百達翡麗的腕錶,說是盛律師補給他的入職禮物。”
“大家都傳,你們是不是真的吹了?”
我輕笑了一聲,語氣輕鬆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“不是傳言,是真的吹了。以後在所裡,不用再替我避諱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我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以雷霆之手段,在銳達連續拿下了兩個千萬級的案子。
沈驚弦看我的眼神,從最初的玩味,變成了純粹的欣賞。
“看來盛寒音真是瞎了眼。”
在慶功宴上,沈驚弦遞給我一杯香檳,語氣裡帶著調侃。
“聽說她最近到處在打聽你的下落,整個律所被她搞得雞飛狗跳。”
我沒接那杯香檳,而是換了一杯溫水。
“沈律師,上班時間不談私事。下週和恆遠集團的談判,資料準備好了嗎?”
沈驚弦低低地笑了起來,眼底閃爍著某種我看不懂的光芒。
“程寄北,你這人,真夠絕情的。”
我不置可否。
絕情嗎?比起她把我的心血踩在腳下,把我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,我已經夠仁慈了。
週末,我去商場買換季的衣服。
剛走出男裝店,迎面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白初衡陪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富家太太,正笑容可掬地說著什麼。
看到我,他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。
“程哥?”
他鬆開貴婦的手,快步走到我面前,眼神里滿是無辜。
“你最近去哪了?盛律師找你都快找瘋了!”
“她每天晚上都在辦公室加班,連胃病犯了都不肯休息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,只覺得反胃。
“她犯胃病,你應該去給她熬湯,找我幹什麼?”
我繞開他,準備下樓。
白初衡卻突然伸手攔住了我,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程哥,你不能這麼自私!”
“就因為我拿了高階合夥人的名額,你就耍脾氣玩失蹤?你知不知道這給盛律師造成了多大的困擾?”
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,眼神里帶著探究。
我停下腳步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第一,我離職是因為覺得盛寒音的律所沒有發展前景,與你無關。”
“第二,你拿名額是憑你的本事,還是憑你叫的那聲‘寒音姐’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白初衡的臉漲得通紅,眼眶立刻就溼了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能這麼侮辱人?”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帶著怒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程寄北,你鬧夠了沒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