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朵花決定不再盛開_第 1 章 花神為和凡人私奔放棄仙籍
第 1 章
花神為和凡人私奔放棄仙籍,迎來天罰。
從此凡是花神之女,需在花神誕辰當日,
由至親摯愛獻一朵心蓮,供入命燈。
心蓮入體,命燈長明。
若命燈空燃,花魂離體,她會失去五感。
我娘是上一任花神。
凋零前拼盡最後一口氣,凝出三朵心蓮,分給我的三個童養夫。
今夜花神誕辰,三人卻兩手空空。
我強撐著身體問:“心蓮呢?”
沈讓神色淡漠,顧舟避開視線,裴敘更是連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逼問之下,沈讓不耐道:
“給蔓蔓了。”
我起身就要去找,卻被顧舟攔住:
“她在洗澡,你等會兒再去。”
聽完這話,我連忙衝進浴室,許曼裹著浴巾被嚇的尖叫。
看著浴缸裡漂浮的蓮瓣,我氣紅了眼:
“那是給我救命的,你們竟然拿給她泡澡!”
沈讓冷笑:“夠了,別拿花神嚇唬我們!”
裴敘接話:“燒給你,還不如拿給蔓蔓泡澡。”
顧舟附和:“就算你真沒了五感,那就沒了吧。”
看著面前的三個男人,我徹底死心了。
他們不知道,天罰的後半段是:
五感喪失後,花神之女便會斬斷塵緣,重返花界。
從此仙凡殊途,永不相見。
......
“晚蓮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顧舟嘆了口氣,伸手試圖來拉我的胳膊。
“蔓蔓自小體弱,身上總是起紅疹,泡個花瓣澡怎麼了?”
我死死盯著浴缸裡已經失去光澤的蓮瓣,喉嚨裡彷彿塞滿了碎玻璃。
那是孃親臨死前,硬生生從心口剜出來的精血。
是為了保我這條命的。
現在,卻成了許蔓用來潤膚的洗澡水。
我避開顧舟的手,後退了半步。
“你們就是這麼照顧她的?”
裴敘皺起眉,將受驚的許蔓擋在身後,目光冷冷地掃向我。
“姜晚蓮,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?”
“你是花神之女,你生來就什麼都有,就算沒了幾片花瓣,也不過是少一點修為。”
“可蔓蔓不一樣,她只是個普通女孩,那點紅疹發作起來是要她命的!”
我看著裴敘那張曾經滿是溫柔的臉,只覺得無比陌生。
少一點修為?
那是我的命啊。
許蔓躲在裴敘身後,眼眶通紅地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姐姐,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花瓣對你這麼重要。”
“我看它一直放在供桌上,以為只是普通的香料......”
她說著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“我還給你就是了,你別怪三位哥哥,他們也是心疼我。”
沈讓立刻上前,心疼地把許蔓攬進懷裡。
“蔓蔓,你道什麼歉?本來就是她自私。”
“天天把花神掛在嘴邊,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了?要真有天罰,怎麼不見雷劈下來?”
沈讓轉頭瞪著我,“你平時欺負蔓蔓也就算了,今天還要為了幾片破花瓣把她逼哭嗎?”
我指尖微微顫抖,掐進掌心。
沒有雷劈下來。
因為天罰,是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垂下眼,不再看他們恩愛的畫面,轉身朝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顧舟在身後叫我。
“去收回我娘留下的東西。”我頭也不回地答道。
沒必要再吵了。
既然命燈已空,天罰已經開始。
在我徹底喪失五感、返回花界之前,必須把孃親留在凡間的所有東西全部收回。
否則,那些蘊含花界靈氣的東西一旦失控,會給凡間帶來災禍。
我走進隔壁的制香室。
這是顧舟平時工作的地方。
他靠著我娘傳授的“百靈香”配方,成了如今圈內最頂級的調香師。
我走到香爐前,伸手要去拿那塊黑色的香木。
顧舟大步跟了進來,一把按住我的手腕。
“姜晚蓮,你又在發什麼瘋?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慍怒,“這是我下個月要去參加國際大獎的參賽作品,你拿走我用什麼?”
我抬起眼,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這是我娘留下的百靈木,不屬於你。”
顧舟深吸了一口氣,壓著脾氣勸我。
“我知道你今天過生日,我們忘了給你準備禮物,是我們的錯。”
“但你能不能分點輕重緩急?蔓蔓剛受了驚嚇,我的比賽又在即。”
“你平時再怎麼任性我都依你,今天別鬧了行不行?”
任性?
我恍惚了一瞬。
十年前,也是在這個房間裡。
孃親臉色蒼白地躺在病榻上,把百靈木交到顧舟手裡。
“小舟,晚蓮心思單純,以後若是有人欺負她,你要替我護著她。”
那時候的顧舟,滿手都是因為幹農活留下的血泡。
他紅著眼眶,死死攥著那塊木頭,跪在床前重重磕頭。
“乾孃放心,我顧舟發誓,此生絕不讓晚蓮掉一滴眼淚!”
“若違此誓,讓我百香反噬,不得好死!”
十年過去了。
護著我的誓言,他全都用在了許蔓身上。
耳朵裡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聲。
像是有千萬只蜜蜂在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我知道,這是聽覺開始衰退的徵兆。
我用力咬了咬舌尖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“我沒鬧,顧舟。”
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,將百靈木緊緊攥在手裡。
“這東西留在這裡,會出事的,我必須帶走。”
顧舟見我冥頑不靈,徹底失了耐心。
“行,你帶走!姜晚蓮,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們逼走才甘心?”
“你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,施捨給我們一點東西就要我們感恩戴德!”
“你既然這麼有本事,以後別來求我給你調香!”
我看著他憤怒離去的背影,耳朵裡的嗡鳴聲越來越大。
我不會再求你了。
也沒有以後了。
我把百靈木收進懷裡,走出制香室。
走廊盡頭,沈讓正抱著許蔓低聲哄著。
看到我出來,沈讓冷笑了一聲。
“拿到了?高興了?”
“姜晚蓮,我告訴你,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。”
我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眼。
耳朵裡像是灌了水,他的聲音變得悶悶的,聽不真切。
我強忍著眩暈感,扶著牆壁往樓下走。
“明天,我會去你的溫室。”我輕聲說。
沈讓在背後嗤笑。
“隨便你!你要是敢動蔓蔓看中的那盆蘭花,試試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