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雲錦,一捧離灰_第 8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
第 8 章
接下來的半個月,雲錦帝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因為核心設計資料丟失,加上楚楚擅自修改導致第一批大貨全部報廢,投資方開始大規模撤資。
剛上市的股票在短短幾天內跌停,市值蒸發了數十億。
傅崢幾乎住在公司,眼睛熬得通紅,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。
“還是沒有訊息嗎?”
他抬頭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私家偵探,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礫。
私家偵探搖了搖頭,將一疊照片放在桌上。
“傅先生,我們查了她所有的社會關係。沈小姐沒有親人,沒有朋友。這七年,除了公司和您家,她幾乎沒有去過任何地方。”
偵探指著其中一張照片。
“這是我們在她老家村子查到的唯一線索。”
照片上,是一個偏僻的村落,村口有一棵老槐樹。
“村長說,半個月前,沈小姐給他打過一個電話,讓他準備一種叫‘引路香’的東西。”
傅崢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那張照片。
“引路香?那是什麼?”
“我們問了村裡的老人。”偵探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。
“他們說,那是給即將離世,或者要離開凡間的人引路用的。點了四十九天,路就通了,人就回不來了。”
傅崢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照片從他指尖滑落,飄在地上。
“荒謬......”
他咬著牙,死死盯著偵探。
“什麼離開凡間?她只是躲起來了!去那個村子,馬上帶我去!”
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四個小時,終於抵達了那個村落。
村長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,看到傅崢,他嘆了口氣。
“你來晚了。”
“皎皎那丫頭,不在村裡。她讓我把引路香送到後山的廢棄道觀去了。”
傅崢推開村長,跌跌撞撞地朝後山跑去。
山路難行,荊棘劃破了他的高定西裝,刮破了他的手背。
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,拼命往上爬。
廢棄的道觀出現在視線中。
臺階上,放著一個青銅香爐。
香爐裡,最後一根引路香已經燃到了盡頭,只剩下微弱的紅光在風中搖曳。
道觀的門半掩著,裡面空無一人。
只有風吹過破敗的窗欞,發出嗚咽的聲音。
“皎皎!”
傅崢衝進道觀,瘋狂地翻找著每一個角落。
“沈皎!你出來!你別躲了!”
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道觀裡迴盪,卻沒有任何回應。
他頹然地跪倒在香爐前,看著那最後一點紅光徹底熄滅,化為灰燼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突然明白,偵探說的“回不來了”是什麼意思。
她不僅登出了身份,甚至抹去了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所有痕跡。
她是真的,要離開這個人間了。
“傅總!”林呦呦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公司出大事了!趙子衿離職前,把楚楚姐根本不會設計,全靠搶皎皎姐作品的證據,賣給了對家公司!”
“現在全網都在抵制我們,說我們是騙子公司。證監會的人已經到樓下了,說要查我們的賬!”
傅崢握著手機,聽著電話那頭的兵荒馬亂,突然笑了起來。
笑聲越來越大,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。
“隨他們查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,將手機狠狠砸在道觀的石柱上。
手機四分五裂。
他什麼都不在乎了。
沒有了沈皎,那個所謂的帝國,不過是一個一碰就碎的笑話。
他在道觀的臺階上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,他做了一個決定。
他要用盡一切辦法,逼她出來。
哪怕是毀掉她曾經拼命守護的東西。
回到公司,傅崢召開了一場緊急新聞釋出會。
閃光燈此起彼伏,記者們的麥克風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。
瀟楚楚戴著墨鏡,渾身發抖地坐在他旁邊。
“傅總,請問網上關於貴公司聯合創始人瀟楚楚女士涉嫌學術造假、盜用他人作品的傳聞是否屬實?”
“傅總,雲錦帝國上市是否涉嫌欺詐?”
傅崢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的眾人。
他拿起麥克風。
“傳聞屬實。”
一句話,全場譁然。
瀟楚楚猛地摘下墨鏡,尖叫起來。
“傅崢!你瘋了!你在說什麼!”
傅崢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,繼續說道。
“雲錦帝國所有的核心技術、設計專利、甚至打版資料,全部出自一人之手。”
“她叫沈皎。”
“她不是我的下屬,她是我的愛人。是我為了上市避嫌,為了捧紅瀟楚楚,剝奪了她所有的心血。”
他站起身,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我傅崢,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。”
“我已經向董事會提交了破產清算申請,雲錦帝國,從今天起,正式解散。”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,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和快門聲。
瀟楚楚癱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她知道,自己徹底完了。
傅崢走到鏡頭前,眼眶通紅,聲音哽咽。
“皎皎,如果你能看到。”
“我把欠你的,全都還給你了。”
“求求你,回來見我一面,好不好?”
釋出會結束後,傅崢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。
他在拘留所裡待了三天。
三天裡,他每天都在等。
等那個總是心軟、總是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的女人出現。
可是,探視室的門開了一次又一次。
來的只有律師、憤怒的投資人、還有哭鬧著求他翻供的瀟楚楚。
唯獨沒有沈皎。
直到第四天。
門再次被推開。
傅崢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燃起一絲希冀。
進來的,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人。
是那個村長。
村長手裡拿著一個木盒,走到傅崢面前,將木盒放在桌子上。
“你不用等了。”
老人看著他,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憐憫。
“四十九天的引路香燃盡,天門已經開了。”
“皎皎讓我把這個交給你,算是你們這七年,最後的了斷。”
傅崢死死盯著那個木盒,雙手顫抖著,根本不敢去碰。
“她去哪了?”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老人搖了搖頭。
“她不屬於這裡,自然回她該回的地方去了。”
“傅崢,凡人貪心,總是想要更多。可你忘了,仙人的情分,也是有耗盡的一天的。”
老人轉身離開了探視室。
傅崢顫抖著手,緩緩打開了那個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