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雲錦,一捧離灰_第 7 章 傅崢坐在冰涼的地板上
第 7 章
傅崢坐在冰涼的地板上,大腦嗡嗡作響。
他顫抖著手,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依然是冰冷的“空號”提示音。
他開啟微信,發了一條資訊過去。
“皎皎,別鬧了,你到底去哪了?”
螢幕上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,下面跟著一行灰色的小字:
“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,你還不是他(她)好友。”
傅崢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。
螢幕碎裂的清脆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大門被人推開,瀟楚楚穿著那件華麗的紅毯禮服,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。
“承崢!你怎麼突然跑回來了?慶功宴還在進行呢,投資人都在到處找你。”
她看著滿地狼藉,又看了看坐在地上面色慘白的傅崢,小心翼翼地走過去。
“承崢,你怎麼了?是不是皎皎姐又跟你鬧脾氣了?”
瀟楚楚蹲下身,伸手想去扶他。
“皎皎姐也真是的,今天可是公司上市的大日子,她怎麼一點都不顧全大局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傅崢的聲音低啞得可怕,帶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抖。
瀟楚楚愣住了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承崢,你......你兇我?”
傅崢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。
他死死盯著瀟楚楚身上那件“浮光錦”製成的禮服,彷彿那是某種刺目的罪證。
“我讓你閉嘴!你聽不懂嗎?”
他猛地站起身,推開瀟楚楚。
“滾出去!”
瀟楚楚被推得一個踉蹌,摔在沙發上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傅崢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傅崢!你瘋了嗎?為了一個下屬你這麼對我?”
“下屬?”傅崢冷笑一聲,指著這間空蕩蕩的屋子,“她把這裡搬空了!她連那枚戒指都砸了!她走了!”
瀟楚楚咬了咬牙,站起身,強裝鎮定。
“走了就走了,有什麼大不了的。公司現在上市了,你要什麼樣的設計師沒有?她不過就是個裁縫,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。”
“啪——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瀟楚楚的臉上。
瀟楚楚捂著臉,震驚地看著傅崢,連哭都忘了。
傅崢指著大門,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再說最後一遍,滾。”
瀟楚楚捂著臉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傅崢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站了很久。
他終於意識到,那個一直被他藏在身後,永遠溫順、永遠包容他所有偏心的沈皎,真的不要他了。
第二天,雲錦帝國的大樓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低氣壓。
傅崢像瘋了一樣,調出了公司所有的監控錄影。
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安靜的身影。
監控裡,沈皎總是最早一個到公司,最晚一個離開。
她一個人在樣衣間裡,低著頭,一針一線地縫製著那些華麗的禮服。
而那些衣服,最終都被掛上了瀟楚楚的名字,穿在了瀟楚楚的身上。
監控畫面跳轉。
是那天在會議室,他逼著沈皎簽下專利讓渡書的場景。
他看著自己是如何用輕描淡寫的語氣,剝奪了她熬了三個月的心血。
看著趙子衿是如何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自私。
而她,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,孤立無援。
“傅總......”林呦呦站在一旁,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報告。
“出事了。”
傅崢猛地回過神,眼神陰鷙。
“什麼事?”
“下個月巴黎時裝週的高定主打款,客戶說......說版型全錯了。”
林呦呦的聲音越來越小,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客戶大鬧公司,說我們要拿這種殘次品去糊弄他們,要取消所有的訂單,還要告我們違約。”
傅崢一把抓過報告,快速翻閱。
“怎麼可能出錯?設計圖呢?打版資料呢?”
林呦呦低下頭。
“打版資料......皎皎姐離職前,全都刪除了。”
“她留下的那些,都是經過特殊加密的,技術部破解不了。”
“楚楚姐昨天去工廠指導,嫌原來的布料顏色不亮,擅自改了輔料的配比,結果......結果衣服全廢了。”
傅崢猛地站起身,帶倒了椅子。
“讓瀟楚楚給我滾過來!”
五分鐘後,瀟楚楚紅腫著半邊臉,怯生生地走進辦公室。
“承崢......”
“別叫我!”傅崢將那份報告狠狠砸在她的臉上。
紙張飛舞,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臉頰。
“你懂不懂設計?你懂不懂布料的張力?誰給你的膽子去改沈皎的版!”
瀟楚楚捂著臉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我不知道......我看以前皎皎姐也是隨便弄弄就做出來了,我以為很簡單......”
“隨便弄弄?”
傅崢氣極反笑,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捧上神壇的“聯合創始人”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沈皎為了改一個肩線的弧度,能在樣衣間裡熬三個通宵!你管這叫隨便弄弄?”
他一把揪住瀟楚楚的衣領,將她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你不是靈感繆斯嗎?你不是最懂設計的嗎?”
“現在公司要違約了,你給我畫一版新的出來!畫啊!”
瀟楚楚嚇得渾身發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根本不會畫圖,她所有的頭銜,都是踩在沈皎的心血上得來的。
傅崢猛地鬆開手,任由她癱坐在地上。
他拿出手機,撥通了趙子衿的內線電話。
“通知全公司,立刻找沈皎!查她的消費記錄,查她的高鐵航班,就算把這座城市翻過來,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!”
趙子衿在電話那頭結結巴巴。
“傅、傅總......查不到。”
“什麼叫查不到?”
“沈皎離職後,所有的銀行卡、社交賬號全部登出了。她的身份證資訊,在系統裡......顯示是查無此人。”
傅崢的手機重重地砸在桌面上。
查無此人。
這四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,狠狠鋸拉著他的神經。
他突然想起,七年前在山林裡初見沈皎時,她也是這樣。
沒有身份,沒有過去,乾淨得像一張白紙。
她說:“傅崢,我是為了你才來這人間的。”
那時候他不信。
現在,他信了。
可她已經把這一切都收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