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我荒唐,半生入戲_第 2 章 蕭硯祈
第 2 章
“蕭硯祈,你這成績單怎麼回事?語文才考了這麼點分?”
晚上,我剛推開家門,一張揉皺的卷子就砸在了我的臉上。
紙張邊緣銳利,刮過眼角,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。
蘇芷萱坐在沙發上,臉色陰沉。
蕭璟明在一旁給蕭洛白整理衣服,斜了我一眼。
“家長會沒去,老師電話直接打到我這裡來了。說你上課不專心,作業也交的亂七八糟。”
他冷笑了一聲。
“平時裝出一副愛學習的樣子,推了合同非要去上學,結果就考這點分?”
我蹲下身,撿起那張卷子。
上面不是紅色的分數,而是一團團黑色的墨跡。
卷子被人惡意撕成了好幾片,又用透明膠帶勉強拼湊在一起。
“這卷子不是我弄的。”
我捏著卷子的一角,抬起頭。
“是班裡的同學。”
“他們看了公司發的影片,覺得我是個壞人。”
“昨天趁我不在座位,他們撕了我的卷子,還把墨水倒在了我的作業本上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蕭洛白從蕭璟明懷裡探出頭,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。
“哥哥,你是不是在撒謊呀?”
他扁著嘴,聲音委屈極了。
“同學們怎麼會撕你的卷子呢?肯定是你自己沒考好,怕爸爸媽媽罵,故意弄壞的。”
“你昨天還怪我,說是我偷偷剪壞了你的作業本。”
他眼眶一紅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爸爸,媽媽,洛白沒有剪哥哥的作業本,洛白連剪刀放在哪裡都不知道。”
蕭璟明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他一把將水杯拍在茶几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蕭硯祈!”
他站起身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你自己考不好就算了,還學會撒謊了?”
“影片的事早就過去了,同學們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影片就撕你卷子?”
“你還要把髒水往洛白身上潑?”
“他才多大?他能夠到剪刀嗎?”
我看著蕭璟明憤怒的臉。
其實,剪刀就放在客廳最低的那個抽屜裡。
蕭洛白不僅夠得到,前天下午,我還親眼看著他拿著剪刀,從我的房間裡溜出來。
當時我跟蕭璟明說了。
蕭璟明是怎麼回答的?
“弟弟去你房間玩玩怎麼了?你那幾本破本子值幾個錢?”
現在,他卻當著蘇芷萱的面,把一切都怪在了我的頭上。
“我沒有撒謊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們,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如果你們不信,可以去學校看監控。”
“看監控?”
蘇芷萱猛地站起來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你去上個學,還想把事情鬧大是不是?”
“你嫌家裡還不夠亂嗎?洛白現在的賬號正處在上升期,一點負面新聞都不能有!”
“你去學校查監控,要是老師問起來,你怎麼解釋影片的事?”
“你是想告訴全校,影片是我們故意剪輯的?”
她幾步走到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指著我。
“我告訴你,這事兒你想都別想!”
“自己沒出息,就少在這兒作妖!”
蕭璟明走過來,拉住蘇芷萱的胳膊,順著她的氣。
“行了行了,跟他廢什麼話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既然你不懂事,今天晚上就不許吃晚飯了。”
“回你自己房間去,把卷子抄十遍。什麼時候學會反省了,什麼時候再出來。”
我沒有反駁,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我只是轉身,默默地走向那間由儲物室改造的,連窗戶都沒有的小房間。
關上門的瞬間,我聽到蕭璟明溫柔的聲音。
“洛白乖,不哭了,爸爸今晚帶你去吃你最愛的海鮮大餐。”
房間裡很黑,我沒有開燈。
我靠在門背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四歲那年,蕭洛白還沒有出生。
那也是個冬天,我發了高燒。
蕭璟明整夜整夜地守著我,給我熬軟糯的白粥,一口一口地餵我。
他摸著我的額頭,眼淚一直掉。
“硯祈快點好起來,你是爸爸最寶貝的兒子啊。”
可是後來,蕭洛白出生了。
他長得像精緻的瓷娃娃,嘴巴又甜。
那碗熱氣騰騰的白粥,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床頭。
我的愛,早就被一點點收回,一滴都不剩了。
我摸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餅乾盒。
裡面裝滿了一角、五角的硬幣,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紙幣。
這是我平時撿廢品,幫同學跑腿攢下的零錢。
我把錢倒在床上,藉著門縫透進來的一絲光,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。
三百二十一塊五毛。
還不夠。
我必須趕快離開這裡,越快越好。
第二天,我餓著肚子去了學校。
操場上正在搭臺子,聽說今天有外面的律師來做青少年普法講座。
我站在隊伍的最後面,胃裡一陣陣痙攣。
臺上,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律師正在除錯麥克風。
她看起來很年輕,眼神卻很沉穩。
講座結束後,同學們都散了。
我磨蹭到最後,走到講臺邊。
初冬的風很冷,吹得我渾身發抖。
那個律師正在收拾檔案,抬頭看見了我。
她停下手裡的動作,聲音溫和。
“這位同學,你站在冷風裡看什麼?”
我盯著她西裝領口上的徽章,手指死死攥著衣角。
“看一隻飛不出去的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