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我滴水恩,反手舉報封我井_第 9 章 事情發生後的第一個星期
第 9 章
事情發生後的第一個星期。
村裡下了場透雨。
乾旱了快兩個月的老天爺。
終於開了眼。
我站在屋簷下,看著雨水沖刷著果樹的葉子。
那些原本枯黃的樹葉。
竟然奇蹟般地泛起了一絲綠意。
“天無絕人之路。”
我爸端著一杯熱茶,站在我旁邊。
感嘆了一句。
雨下了整整一天。
第二天放晴的時候。
村裡出了一件怪事。
劉家那十畝桃園。
一夜之間。
全死了。
不僅是葉子掉光了。
連樹皮都裂開了。
流出黑褐色的樹膠。
樹上的桃子像被火烤過一樣,縮成了乾癟的核。
村長跑來看了之後。
嚇得臉色煞白。
“這是造了什麼孽啊。”
沒過多久。
市裡的環保監測車又來了。
這次是在劉家桃園裡取樣。
結果很快出來了。
因為那場大雨。
劉子軒排在後山深井裡的有毒廢液。
隨著地下水位的上漲。
滲入到了劉家桃園的淺層根系。
高濃度的重金屬和化學溶劑。
直接燒死了所有的桃樹。
而我們家的果園,因為地勢較高。
加上之前被封了那口深井,沒法抽水。
反而陰差陽錯地躲過了一劫。
這簡直是老天爺寫好的劇本。
劉母,那個一直沒露面的女人。
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披頭散髮地跑到我們家門口。
哭天搶地。
“老陳啊!你們家好狠的心啊!”
“你們見死不救,現在我家桃子全死了!”
“你們賠我的桃子!”
她坐在泥水裡,撒潑打滾。
我媽端著一盆洗菜水。
走到門口。
嘩啦一聲。
全潑在了劉母面前的地上。
“你嚎什麼喪!”
我媽叉著腰,指著她罵。
“你家桃樹怎麼死的,你自己心裡沒數嗎?”
“那是你那個好兒子,親手毒死的!”
“他把毒水排在地下。”
“不僅想害我們,連你們自己家都害了!”
“這就叫自作孽,不可活!”
劉母被罵得愣住了。
她其實什麼都知道。
只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。
她捂著臉,在泥地裡嚎啕大哭。
沒有人同情她。
連平時最愛看熱鬧的村民。
都遠遠躲著。
生怕沾上他們家的晦氣。
幾天後。
劉家大門緊鎖。
劉母帶著幾件衣服,離開了村子。
聽說劉父被判了罰款,還要拘留半個月。
劉子軒的案子還在走程式。
但進去踩縫紉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。
那個曾經飛出金鳳凰的院子。
現在長滿了雜草。
成了全村的禁地。
我爸看著對門緊閉的大門。
搖了搖頭。
“做人,不能忘本。”
“忘了本,連根都保不住。”
秋天到了。
我們家的果園,迎來了大豐收。
雖然經歷了一場劫難。
有些樹長得不如往年好。
但結出的果子,依然清甜。
孤兒院的車按時來了。
孩子們吃著洗乾淨的果子,笑得比陽光還燦爛。
院長拉著我爸的手,連連道謝。
“陳大哥,太感謝你了。”
“這果子,真甜。”
我爸笑著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甜就好,甜就好。”
這天下午。
鎮上的王科長又來了。
這次他是騎著腳踏車來的。
沒有帶挖掘機。
也沒有帶制服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走到我爸面前。
“老陳。”
王科長有點尷尬地搓了搓手。
“之前的事,是我們工作作風不嚴謹。”
“縣裡已經批評我了。”
“這是你們家那口機井的重新啟用批文。”
“還有,那兩萬塊錢的罰款,也已經退回你的賬戶了。”
我爸接過檔案。
看了一眼。
然後遞給了我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爸的態度不冷不熱。
王科長嘆了口氣。
“老陳,劉子軒判了。”
“四年。”
“另外還要賠償環境修復費用,幾十萬呢。”
“他家那套城裡的房子,估計得拍賣了。”
“劉家算是徹底完了。”
我聽到這個訊息。
心裡並沒有那種狂喜。
只覺得一陣唏噓。
一個原本有著大好前途的年輕人。
因為自私和狂妄。
毀了自己,也毀了家庭。
“路是自己選的。”
我爸淡淡地說。
“怪不得別人。”
王科長點點頭。
騎著車走了。
傍晚。
夕陽把果園染成了金黃色。
我幫著我爸。
把新買的抽水機抬到井邊。
重新接上管子。
按下開關。
伴隨著電機的轟鳴聲。
清澈的井水噴湧而出。
流進乾涸的溝渠。
滋潤著每一棵果樹。
我爸蹲在水溝邊。
捧起一把水,洗了把臉。
水珠順著他黑瘦的臉頰流下來。
滴在泥土裡。
“硯舟。”
我爸看著遠方。
“這地,這水。”
“只要你不負它,它就不會負你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爸,我明白。”
“明天,咱再種十棵新樹吧。”
我爸站起來。
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笑出了聲。
“行,聽你的。”
(全書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