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國慶那天我爸讓我去商場給他挑塊名錶當生日禮物。
我嫌麻煩，套了件短袖穿了條運動褲就出門了。
剛進店，男店員便把我攔在了展示櫃外。
“這位先生，限量款需要身份稽核，您可以先去普通區域看看。”
他的語氣客氣，眼神卻寫滿了不屑。
這時，一個年輕男人從貴賓室出來，身後跟著兩名銷售。
他掃了我一眼，直接說道：
“把他請出去，別影響我的購物心情。”
我不解：“這裡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店了？”
男生雙手插兜，輕蔑地勾起唇角笑道：
“當然不是我的店，但我是這裡最尊貴的客戶。”
他說著掏出一張黑卡。
“我未婚妻給我的，專門讓我買喜歡的東西。”
“你穿成這樣，也敢來挑限量款？”
店員聽完，立即把我擋在門外。
我卻認出了那張卡。
爸爸曾經笑著說，媽媽管不住自己的手，
只好給她辦一張高額度副卡，每個月限定零花錢。
卡面上的月桂圖案，還是爸爸親自選的。
我一把按住他遞向收銀臺的黑卡，撥通電話：
“爸，表先不買了，把媽那張卡停了吧。”
“她拿你的錢養的男人，正要把你兒子趕出店呢。”
......
“演，接著演。這年頭的小夥子，為了蹭點虛榮心，真是什麼瞎話都編得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我爸還未出聲，面前的年輕男人便嗤笑了一聲打斷了我。
他慢條斯理地從我手底抽回那張黑卡，用戴著黑瑪瑙戒指的骨節分明的手指，輕輕彈了彈卡面。
“還停卡？你知不知道這張卡是無限額度的百夫長副卡？”
“整個海市能拿到這張卡的人都不超過十個，你一個穿地攤貨的窮學生，打個電話就能停了？”
他的語氣透著慵懶，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笑話。
我皺起眉，看著他那張帥氣俊朗、充滿陽光活力的臉。
“這張卡尾號是8864，繫結的主卡持有人叫溫霆淵。”
“卡面右下角那片月桂葉，是手工燙金加上去的，因為我爸喜歡月桂。”
“你拿著我家的卡在這裡充闊少爺，不覺得心虛嗎？”
男人的動作微微一頓，隨即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店員林子安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子安，現在的網路真是發達，連我未婚妻卡上的小細節，都能被這些毛頭小子在網上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林子安立刻換上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，轉頭看向我時，眼神更加鄙夷。
“這位先生，您的想象力確實很豐富。”
“宋星野先生是我們店裡連續三年的頂級貴賓，他手裡的卡，我們自然認識。”
“至於您說的什麼月桂圖案......”
宋星野適時地開口，聲音低沉得帶著幾分磁性。
“那是我未婚妻賀雅琴特意為我定製的。”
“她知道我今年在準備考研，特意選了月桂，寓意‘蟾宮折桂’。”
“她說，只要我喜歡，這家店裡的東西我可以隨便挑。這點小錢，她還不放在眼裡。”
聽到“賀雅琴”三個字，我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被打消了。
果然是我那個好母親。
拿著我爸的錢，在外面立寵溺小男友的富婆人設。
我冷笑一聲，“賀雅琴跟你說，這是她特意為你定製的？”
宋星野輕輕嘆了口氣，理了理身上的阿瑪尼高定西裝。
“小兄弟，我知道你可能在網上看到過我未婚妻的採訪，對她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。”
“但她真的很愛我，這張卡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“你用這種拙劣的藉口來碰瓷，只會顯得你自己很可悲。”
林子安也跟著上前一步，語氣依舊保持著職業的客氣，卻字字扎心。
“先生，我們這裡的安保系統是很嚴格的。”
“宋先生心善，不願意跟您計較，但請您不要得寸進尺。”
“如果您再不離開，我就只能請安保人員來處理了，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我沒有理會林子安，而是直接看向宋星野。
“既然你這麼自信，那你敢不敢現在當著我的面，刷一次這張卡？”
“我剛剛已經跟我爸說了停卡，你現在這張卡，就是一張廢塑膠。”
宋星野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，隨即發出一聲輕蔑的低笑。
“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
他轉身將卡遞給林子安，語氣大度。
“子安，既然他非要死心，那你就把剛才我挑的那幾塊表，全都刷了吧。”
“總共也就三百多萬，就當是給他上一課了。”
林子安恭敬地雙手接過卡，“好的，宋先生。請您稍等。”
周圍幾個正在看錶的顧客也被這裡的動靜吸引，紛紛停下腳步看了過來。
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。
“這小夥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，連宋先生的底細都敢質疑。”
“宋先生可是賀總的小心肝，每個月在這裡消費都是七位數起步的。”
“現在的年輕人啊，想傍富婆想瘋了吧，什麼謊都敢撒。”
我靜靜地站在原地，看著林子安走向收銀臺。
只要刷卡機一響，顯示餘額不足或者卡片凍結，我看宋星野還怎麼裝下去。
林子安將卡在機器上輕輕一劃。
“滴——”
機器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緊接著，長長的憑條順利地從機器裡吐了出來。
林子安撕下憑條，笑意盈盈地走回來，將筆遞給宋星野。
“宋先生，已經刷好了，一共是三百二十萬。請您在這裡簽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怎麼可能？
我剛才明明已經打通了電話，我爸不可能不馬上停卡的。
宋星野接過筆，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，然後轉頭看向我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悲憫和高高在上。
“小兄弟，現在卡刷出來了。你的戲，是不是也該演完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