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大墓通天_第一章 大墓通天江湖廟堂與市井
大墓通天
江湖廟堂與市井,都是不省油的燈
解放前,我爺爺以盜墓為生。
他最後一趟下墓折了兩個兄弟。
從此金盆洗手,再也不碰這行了。
每次講起那次的事,他都神情複雜。
故事從他一次下鄉收貨撿漏開始……
1
酒葫蘆擺弄著手裡的白玉童子,我在邊上看著心裡一驚,
這個白玉童子造型粗獷凝重,胎體厚實,線條幹淨利落,稜角分明,是典型的明中期物件。
看這品相,不似常把玩之物,應該是件「生玩」(行內指剛出土的文物)。
與酒葫蘆對視一眼,各自心領神會,暗道:這李老道可能是個同行。
我抿了一口茶,漫不經心地問:「這位元良何方分山甲?」
說話間並沒看向李老道。
李老道咧著嘴對酒葫蘆笑問:「這位兄弟說什麼呢,怎麼讓人聽不懂?」
酒葫蘆假裝洩氣地放下白玉童子,拿起隨身帶著的酒葫蘆喝了一口,搖搖頭說:「別管他,他這人就愛沒事念兩句酸詞兒。你這東西雖然有些年頭,但並不是真品,是件古仿,我頂多出這個價。」
說著酒葫蘆比出了三個指頭。
李老道略帶遲疑地問:「三萬?」
「三千。」
李老道聽到這個價顯然有些喪氣,隨即抬頭說:「成,三千就三千,反正是來撿來的。」
李老道這麼輕易鬆口完全出乎我們預料,不過他的後半句話卻更讓我們感興趣。
酒葫蘆問道:「剛剛不是說祖傳的嗎?這怎麼又說撿來的?哪裡撿來的?」
李老道略顯尷尬,紅著臉說:「之前以為這是件寶貝,沒想到是個贗品。我也就不瞞二位了,這件東西是我在後山通天嶺上撿到的,就在半山腰上。撿到時邊上還有血跡,我估摸著可能是件贓物,就沒敢直說。你們可別把這事說出去啊。」
這李老道住的通天觀位於蟠龍山中,觀後有座通天嶺,山勢極高,層巒疊翠,綿延不絕,是處風水極佳的寶地,我們也正是衝著它來的。
進山後我們扮成古董販子,走訪了山內村落,希望能收集點有用的訊息。
這李老道當時正到村裡,見我們收古物,主動靠過來說道觀裡有件祖傳的寶貝正想出手。
留下強子照看裝備,我和酒葫蘆隨李老道來到通天觀,見到了李老道所說的祖傳寶貝,就是這件白玉童子。
之前還在懷疑,這麼看來嶺上必有大洞子。
但這白玉童子應該就是出自嶺上洞子,這麼看來,想必已經被人走過了。
不過要是懂規矩的同行,應該不會做絕,還能吃點餘食。
錢貨兩清後,我們想走,李老道盛情挽留,說這次賺了錢,得留我們吃飯喝酒,觀內有一罈塵封了十年的狀元紅,今天要拿出來招待貴客。
我想到強子還在村子裡,便想要拒絕。
李老道卻說要到村裡買些肉食,正好把強子也順便叫來。
這要說吃飯,酒葫蘆並不感冒,可一聽說十年狀元紅立即兩眼放光,
看來就算拖著他,他也不會走了,於是就答應下來。
李老道收拾收拾下山去了。
看著李老道的背影漸漸消失,我心裡暗道:這李老道留我們喝酒,目的絕不單純,不過點子踩在我們身上,那他可是看走了眼,且看他有什麼花招。
轉身進屋,酒葫蘆正在把玩那個白玉童子,見我進來,說:「這東西是明孝宗時期的物件,少說五萬。不過看這品相,應該是件生玩,這嶺上就是有大洞子,這趟也是個水洞子,沒有大肉了。你之前問他哪裡刨食,我看他面部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要價上也沒還口,想必他說的是真話。」
我坐在酒葫蘆身邊,抿了口茶,說:「就是他表現得太過自然了,我才覺著不對。正常人聽到不懂的話會明顯愣一下,況且就算不懂行的人,也會盡量爭取利益,怎麼會那麼痛快,一點說辭都沒有就成交了?要我說,這李老道不簡單,估計這白玉童子就是他倒出來的,這個人要留心些。」
酒葫蘆把我的話琢磨了一遍,點點頭說:「老方說得在理,不過要想踩咱們,那是他瞎了一對招子。就看他一會兒有什麼花招。」
2
過了一個時辰,李老道拎著許多肉食引著強子回來了。
李老道先自後院挖出了埋藏的狀元紅,搬了張八仙桌,擺上酒肉,招呼我們就座。
酒葫蘆早被那壇狀元紅勾去了魂,就連強子這不好酒之人也被酒香饞得哈喇子流了老長。
李老道給每個人倒了一大碗,說:「哥幾個今天敞開了喝,酒逢知己千杯少,咱今天不醉不歸!」
說著端起了碗示意大家碰杯。
我笑著把酒碗推到酒葫蘆面前,說:「我向來滴酒不沾,實在抱歉,我這兄弟是個好酒之人,我那份讓給他,我以茶代酒先敬道長一杯。」
李老道見我不喝,也不好多說什麼,只是頻頻與酒葫蘆和強子碰杯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