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眸荒蕪,一別新生_第 6 章 宋硯辭沒有走
第 6 章
宋硯辭沒有走。
他在我病房門外的走廊上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,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,他試圖上來推平車。
“我來吧。”他的聲音低啞,帶著濃濃的疲憊。
我直接對護士說:“我不認識這個人,麻煩請保安讓他離開。”
護士看了一眼宋硯辭難看的臉色,立刻叫來了保安。
宋硯辭被保安攔在手術區外,紅著眼睛衝我喊。
“沈晚!不管你承不承認,這四年是我在照顧你!你不能就這麼把我踢開!”
我沒有理他,任由平車將我推入無菌區。
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。
很成功。
等我從麻醉中醒來,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。
王阿姨在床邊高興地說:“沈小姐,醫生說恢復得很好,再過一週就能拆紗布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我輕聲說。
門外傳來了一陣爭執聲。
“你放開我!我要見姐姐!”
是江予安的聲音。
“硯辭哥已經兩天沒理我了,是不是姐姐在背後說了我什麼壞話?”
接著是保安的聲音:“這位小姐,這裡是VIP病房,閒人免進。”
“我是她妹妹!你憑什麼不讓我進!”
我按了按床頭的呼叫鈴。
“王阿姨,讓她進來吧。”
門開了,江予安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走進來。
“姐姐!”
她走到我床邊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。
“你是不是跟硯辭哥告狀了?他不僅停了我的卡,還讓我從那個房子裡搬出去!”
我靠在枕頭上,雖然看不見,但能想象出她氣急敗壞的樣子。
“房子是我的,他讓你搬出去,不是很正常嗎?”
“可你都已經有錢住這麼好的病房了,你還差那點房租嗎?”
江予安氣憤地說。
“姐姐,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凍結了卡,我的工作室黃了!我那些朋友都在看我的笑話!”
“那是你的事,與我無關。”
“怎麼與你無關?如果不是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做手術,硯辭哥怎麼會跟我發脾氣?”
她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。
“你一個瞎了四年的人,早點晚點做手術有什麼區別?你就是嫉妒硯辭哥對我好,故意選在紀念日這天鬧事!”
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江予安,你真的覺得,宋硯辭是對你好嗎?”
她愣了一下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你以為他給你買包,帶你去面試,是因為喜歡你?”
我冷冷地打破她的幻想。
“他只是透過你在看另一個人。你姐姐當年嫌他窮,拋棄了他。他現在有錢了,把所有的補償心理都投射到了你身上。”
“你胡說!”
“是不是胡說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你看看你衣櫃裡那些白色的裙子,哪一件是你自己選的風格?”
江予安的聲音有些發抖了。
“那又怎麼樣!至少他現在願意為我花錢!你呢?你為他瞎了眼,他卻連個電話都不願意接你的!”
“所以我不要他了。”
我平靜地說。
“我把他讓給你了,你為什麼不去纏著他,反而來找我?”
“你......”
她被我堵得說不出話。
“因為你發現,他根本就不愛你。他只享受施捨別人的快感。現在我不接受他的施捨了,他的病態心理無處安放,自然就把氣撒在了你身上。”
我準確地戳中了她的痛處。
“滾吧。趁我現在還不想追究你扔我翻譯機的事。”
“你敢威脅我?”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我摸到床頭的手機。
“我已經聯絡了律師。你霸佔我主臥、扔我私人物品,還有宋硯辭挪用我醫療賬戶的錢,每一筆我都留了證據。”
江予安徹底慌了。
她後退了兩步,聲音顫抖。
“你......你這個瘋女人!”
她轉身跑了出去,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跌跌撞撞。
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王阿姨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沈小姐,你剛才那氣勢,真是一點都不像個盲人。”
我摸了摸眼睛上的紗布。
“我本來就不是為了當盲人才活著的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宋硯辭沒有再出現。
聽說他的公司因為一筆資金鍊出了問題,正在焦頭爛額。
原本他打算用我賬戶裡理財的錢去週轉,結果被我提前凍結了。
一週後,醫生來給我拆紗布。
一層、兩層......
當最後一層紗布揭開時,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慢慢來,先適應一下光線。”
醫生溫和地說。
我緩緩睜開眼睛。
模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。
白色的天花板,藍色的窗簾,還有醫生微笑的臉龐。
我看到了。
時隔四年,我終於再次看到了這個世界。
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。
“恭喜你,沈女士。重獲新生。”
我擦去眼淚,看著窗外的陽光。
是的,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