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等一個南風過境_第 5 章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

梅雨季等一個南風過境發布時間:2026-10-05作者:溪言

第 5 章

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
連謝母都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敢真的把這句話說出口。

林杜若捏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,眼神里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喜,表面上卻立刻做出一副驚恐的樣子。

“晏哥,你別衝動啊。”

“都是我不好,如果是因為我坐了你的位置,我馬上讓開。”

他站起身,眼眶瞬間紅了,楚楚可憐地看向謝嘉卉。

謝嘉卉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。

她大步走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力道極大,像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
“晏凌恆,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把剛才的話收回去。”

她的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暴怒。

在她看來,我這種沒背景、沒親人的男人,離開她根本活不下去。

我今天的行為,不過是在拿退婚當籌碼,試圖逼她低頭。

“嘉卉,放手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
“你捏痛我了。”

“你還知道痛。”

謝嘉卉咬牙切齒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
“當著我媽的面,當著外人的面,你把我的臉扔在地上踩。”

“你退婚服,退酒席,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要挾我。”

“你是不是以為,離開你我就結不了這個婚了。”

我用力掙脫她的手。

手腕上立刻浮現出一圈觸目驚心的紅紫。

“我沒有要挾你。”

我後退了一步,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。

“我只是覺得,把我自己辛辛苦苦攢的錢,花在一個把三百萬名錶隨手送人的女人身上,很不值得。”

“你們慢慢吃,不打擾了。”

我轉身去拿自己的帆布包。

“站住。”

謝嘉卉厲聲喝道。

她指著包廂門。

“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,以後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,我也絕對不會再多看你一眼。”

“晏凌恆,你別後悔。”

她的威脅在空氣中迴盪。

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會停下腳步。

一定會轉過頭,紅著眼眶跟她道歉,說我錯了,求她不要生氣。

但現在,我只覺得可笑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直接推開包廂門,走了出去。

身後傳來謝母尖銳的罵聲和摔碎盤子的聲音。

“讓他走。這種不知好歹的男人,離了我們謝家,看他怎麼活。”

走出飯店,外面的夜風很涼。
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
胸口那塊壓了七年的大石頭,突然就碎了。

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。

我沒有回謝嘉卉的大平層。

而是打車回了那個地下室。

推開門,地上的紅紙板依然凌亂地散落著。

空氣裡帶著地下室特有的潮溼黴味。

我從床底拉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。

開啟衣櫃。

裡面掛著幾件便宜的襯衣和休閒褲。

我把它們一件件疊好,放進箱子裡。

收拾到一半,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掉在了地上。

盒子摔開,裡面露出一根編織得有些粗糙的紅繩。

那是謝嘉卉創業第一年,連情人節的玫瑰花都買不起時,親手給我編的。

她說:“凌恆,這根紅繩能鎖住姻緣,這輩子你都跑不掉了。”

我蹲下身,看著那根已經褪色的紅繩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後把紅繩重新裝回盒子裡,放在了客廳那張破舊的茶几上。

連同這裡的鑰匙一起。

屬於我的東西真的很少。

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,連一半都沒裝滿。

那些年為了幫她維持公司的體面,我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當了。

唯一留下的,只有我腦子裡的技術,和我自己。

我拉著行李箱,走出地下室。

鎖上門的清脆聲響,在狹長的走廊裡迴盪。

我走到街口,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
“師傅,去明珠苑。”

那是我的發小,也是我曾經的大學室友,姜上沅的家。

這七年,我為了謝嘉卉幾乎斷絕了所有的社交。

姜上沅罵過我很多次,說我遲早要栽在謝嘉卉手裡。

但我從來不聽。

現在,我終於聽話了。

到了姜上沅家,他開門看到我拎著行李箱,眼底沒有驚訝,只有心疼。

“終於死心了。”

他接過我的行李箱,把我拉進屋。

“嗯,死心了。”

我坐在沙發上,接過他遞來的熱水。

“手續都辦好了嗎。”姜上沅問。

“明天去辦最後一道手續。”

我看著杯子裡升騰的熱氣。

“我要把我那百分之四十的隱名股份,撤出來。”

姜上沅冷笑了一聲。

“早該這麼幹了。謝嘉卉那個沒良心的,真以為這公司是她一個人做起來的。”

“沒有你的底層程式碼,她算個屁。”

晚上,我躺在姜上沅家的客房裡。

手機一直很安靜。

謝嘉卉沒有打一個電話,沒有發一條微信。

她大概正坐在某個高檔酒吧裡,摟著林杜若,和朋友們抱怨我的無理取鬧。

她篤定我只是在發脾氣。

篤定我過不了三天,就會像只流浪狗一樣,灰溜溜地跑回去求她。

我把手機關機,閉上眼睛。

睡了這七年來,最安穩的一個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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