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不到的第一百次偏愛_第 6 章 兩年後
第 6 章
兩年後。南城。
“楚老師,這是下週的拍賣會圖冊,您過目一下。”
助理小唐把一本裝幀精美的畫冊放在我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。
我推開鼻樑上的護目鏡,放下手裡那把細小的刻刀,揉了揉酸脹的手腕。
“放那吧,我待會看。”
兩年。
七百多個日夜,足夠讓一粒種子長成大樹,也足夠讓我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站穩腳跟。
離開傅斯延後,我帶著父親來到南城,一邊照顧他恢復,一邊重新拿起了刻刀。
憑著祖傳的手藝和幾次機緣巧合,我在這邊的古董修復圈子裡漸漸有了些名氣。
現在的我,不再是那個只會在家裡等門、因為一個包就感激涕零的附屬品。
我是“珍瓏坊”的首席修復師,楚芷音。
“對了楚老師。”小唐猶豫了一下,壓低了聲音。
“這次拍賣會,聽說京州那邊的幾個大老闆也會來。其中好像有傅氏集團的人。”
我翻看畫冊的手指微微一頓,紙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傅氏集團,傅斯延。
這兩年,我刻意遮蔽了所有關於他的訊息。
但有些八卦還是會順著風聲傳進耳朵裡。
聽說他這兩年像瘋了一樣到處找我,甚至停了林淼所有的經濟來源。
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?
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。
週末晚八點,南城國際會展中心。
慈善拍賣會現場燈光璀璨,衣香鬢影。
我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旗袍,挽著頭髮,靜靜地站在二樓的貴賓走廊上。
樓下大廳裡,拍賣師正在展示一件明代的青花瓷瓶。
“楚小姐,又在看熱鬧了?”
一個低沉溫潤的男聲在身後響起。
我轉過頭,對上季修齊那雙含著笑意的桃花眼。
他是南城最大的古董商,也是我在業務上最默契的合作伙伴。
“季總不也在偷懶嗎?”我輕笑了一聲,端起手裡的香檳和他碰了一下。
“這種級別的拍品,還入不了我的眼。”季修齊走到我身邊,目光卻落在我的側臉上。
“倒是楚小姐今天這身,比那些古董還要耀眼幾分。”
我沒有接他略帶調侃的話茬,目光重新投向樓下。
就在這時,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一行人西裝革履地走了進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,身材挺拔,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勾勒出冷硬的線條。
那張熟悉的臉,比兩年前瘦削了一些,眉眼間多了幾分化不開的陰沉。
傅斯延。
他真的來了。
我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二樓的視線,傅斯延突然抬起頭。
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隔著兩年的時光。
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轟然相撞。
我清楚地看到,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觸及我的那一刻,瞬間凝固。
像是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,嘴唇微微顫抖,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恐懼。
那是一種害怕眼前是幻覺的恐懼。
他連身邊的隨行人員都顧不上,直接推開人群,大步朝著二樓的樓梯口衝了過來。
“阿延!你走那麼快乾嘛呀,等等我!”
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。
林淼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,提著裙襬氣喘吁吁地追在後面。
看來,有些東西還是沒變。
我收回視線,將杯中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。
“熟人?”季修齊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,挑了挑眉。
“以前認識的。”我放下酒杯,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不重要的人罷了。”
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傅斯延幾乎是一步跨兩個臺階衝上來的。
他停在距離我三步遠的地方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看著我,眼眶迅速泛紅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“音音......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觸碰我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,像個不知所措的囚徒。
“你真的在這裡......我找了你兩年,我找得快瘋了......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,只覺得滑稽。
“這位先生,我們認識嗎?”
我後退了半步,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傅斯延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眼底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,變成了不可置信的痛楚。
“音音,你別這樣......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。”
他上前一步,語氣裡帶著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“當年的事是我不對,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?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......”
“阿延!”
林淼終於追了上來。
當她看到我的那一刻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度扭曲。
有震驚,有嫉妒,還有一種被戳穿真面目的恐慌。
“姐姐......你怎麼在這?”
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伸手去挽傅斯延的胳膊。
“阿延,拍賣會快開始了,我們下去吧。”
傅斯延一把甩開她的手,看都沒看她一眼,眼睛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你放手!”
林淼被甩得踉蹌了一下,眼淚立刻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阿延,你弄疼我了......”
如果是以前,傅斯延早就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裡安慰了。
但現在,他就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,眼裡只有我。
我看著這場劣質的戲劇,感到一陣索然無味。
“傅總,請注意場合。”季修齊適時地上前一步,擋在了我面前。
他看著傅斯延,臉上帶著客套而疏離的微笑。
“楚小姐現在是我的女伴,如果你有什麼業務上的事情,請透過正常渠道預約。”
傅斯延看著季修齊,眼神瞬間變得充滿敵意和殺氣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?滾開!”
他咬牙切齒地低吼,再次試圖衝向我。
我嘆了口氣,從季修齊身後走出來,直面傅斯延。
“傅斯延,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擺出一副後悔的樣子,我就該感激涕零地原諒你?”
我看著他,眼底滿是嘲弄。
“你回去問問那個被你當成寶的木頭盒子,問問它同不同意。”
聽到“木頭盒子”四個字,傅斯延的臉色瞬間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