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被偏愛的風，獨自去向遠方_第 6 章 第二天
第 6 章
第二天，我請了三天假。
人事問什麼原因，我說身體不舒服。
其實沒有不舒服。
只是不想跟任何人說話。
手機開機後，訊息不多。
沈微霜沒有再打電話。
發了一條：“回來再說。”
四個字，句號。
像在定一個會議時間。
林清商倒是發了好幾條。
“哥，霜姐說你回去了，我好擔心你。”
“哥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哥你別不理我，我害怕。”
最後一條在凌晨兩點：“哥，你怎麼了？你跟霜姐吵架了嗎？是不是因為我？如果是因為我，你跟我說，我以後注意。”
每一個字都在示弱。
每一句話都在把自己摘乾淨。
我沒有回。
第三天下午，門鈴響了。
是林清商。
“哥！你終於開門了。”
他抱著一袋東西衝進來。
“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桂花糕，還有大理買的鮮花餅，玫瑰餡的，我特地留了給你。”
他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放，拉著我的手坐下來。
“哥，你到底怎麼了？我跟霜姐急死了。”
“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的航班。”
“她沒跟你一起來？”
林清商頓了一下。
“她說......給你兩天時間冷靜一下。”
冷靜一下。
不是來找我，是給我時間冷靜。
在她的邏輯裡，我永遠是那個需要冷靜的人。
“林清商，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不來？”
“她在忙吧，公司有事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她覺得我在無理取鬧。等我冷靜了，自己會回去。”
林清商咬了咬嘴唇。
“哥，霜姐不是那個意思。她就是......不太會表達。”
“你替她說話說了七年了。”
“我沒有替她說話，我只是不想你們吵架。”
“那你也不想解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朋友圈，照片，評論區。別人問那個女的是不是你女朋友，你從來不否認。男老闆以為你是她男朋友，你不解釋。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是一對，你什麼時候說過不是？”
林清商的表情變了。
但只變了一瞬間。
“哥，你誤會了。我只是......不知道怎麼解釋，說了反而更尷尬。”
“你覺得解釋你跟我嫂子沒關係，很尷尬？”
“我沒有說尷尬，我是說——”
“你在大理髮的每一條朋友圈，沒有一條提到我。你發和她的合照，發她幫你拍的寫真，發洱海的月亮，配文是“她說月亮很美”。別人問你她是誰，你說不告訴你。林清商，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？”
他低下頭。
“哥，我刪。”
“你刪不刪不重要了。”
“那你要我怎樣？”
“我不要你怎樣。”
林清商抬頭看我，眼眶紅了。
“哥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
這句話他從小說到大。
每次我生氣，他就紅眼眶。
每次他紅眼眶，我就心軟。
媽說我是哥哥，要讓著他。
爸說他小，不懂事。
沈微霜說他不是故意的。
所有人都讓我讓。
“穆景行。”
門口傳來聲音。
沈微霜。
她站在敞開的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袋子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林清商說來看你，我不放心。”
她進來，把袋子放在桌上。
“給你帶了藥，你手背的傷。”
五天了，她買了藥。
“你跟林清商一起來的？”
“路上碰到的。”
林清商住城南，我住城西，她住城北。
三個方向，路上碰到。
“沈微霜，你從哪個方向來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有區別嗎？”
“有。”
“我先去接了林清商，他一個人不認識路。”
我公寓的地址，她來過不到十次。
林清商從來沒來過。
但她接了林清商一起來。
“你先安頓好他，再來看我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這句話，你說了兩次了。大理那次是先安頓林清商，這次是先接林清商。沈微霜，你的順序永遠他在前面。”
“你又來了。”
“我又來了？”
“穆景行，我受夠了你每次都翻舊賬。我來看你，給你買了藥，你能不能別揪著這些小事不放？”
林清商在旁邊小聲說：“霜姐，你別兇哥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沒兇他。”
“你語氣不好。”
“行，我語氣不好。”她轉向我，“穆景行，我語氣不好，對不起。但你能不能告訴我，你到底要什麼？”
“我要你把我當男朋友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沒把你當男朋友？”
“大理五天，所有人都覺得林清商是你男朋友。”
“那是別人的事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你不解釋，就是你的事。”
她閉上眼，捏了捏鼻樑。
林清商站起來。
“哥，你消消氣，我先出去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回了一下頭。
看著沈微霜的側臉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很輕，很快。
然後帶上了門。
客廳只剩下我和她。
“沈微霜，你愛我嗎？”
她睜開眼，看著我。
“我跟你在一起七年了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時間。”
“那你要我怎麼回答？”
“說愛或者不愛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穆景行，我對你有感情。”
有感情。
不是愛。
“什麼感情？”
“你是我男朋友，我當然對你有感情。習慣了，離不開。”
習慣了，離不開。
像一雙穿了七年的舊拖鞋。
“那你對林清商呢？”
“他是你弟弟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他的身份。”
“穆景行，你夠了。”
她站起來。
“藥在桌上，你自己塗。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去接林清商？”
她的腳步停了一秒。
然後開門，走了。
我聽見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然後聽見樓下車門響了兩聲。
兩聲。
她接上了林清商，一起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