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被偏愛的風,獨自去向遠方_第 2 章 哥

不被偏愛的風,獨自去向遠方發布時間:2026-10-04作者:栗子布朗尼

第 2 章

“哥,你怎麼還沒起?霜姐都等半天了。”

林清商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,帶著起床氣的慵懶。

七點十五,我看了眼手機。

昨晚設了七點的鬧鐘,響的時候沈微霜已經不在房間了。

我穿衣服下樓,她在院子裡,端著兩杯豆漿。

一杯遞給林清商,一杯放在石桌上。

“你的。”

她衝我抬了抬下巴。

林清商的那杯插著吸管,她自己那杯沒有。

我拿起石桌上的,涼了。

“你們幾點下來的?”

“六點半。霜姐叫我起床,我賴了一會兒。”林清商喝了一口豆漿,“老闆說今天洱海邊有集市,好多手工銀飾。”

“那個集市週三才有,今天週二。”

“啊?那怎麼辦?”

沈微霜看了下手機:“可以去喜洲,那邊隨時都有。”

“好呀好呀,我想要一條銀手鍊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沒人問我想去哪。

車是沈微霜開的。

林清商坐副駕,調了音樂,連上藍牙放歌。

播的是一首我不認識的民謠。

“霜姐,這首你肯定沒聽過,超好聽的。”

“什麼歌?”

“上週在書店聽到的,我存了好久,專門留著這次旅行放。”

他的語氣像在邀功,聲音輕飄飄地往後座飄過來。

我係安全帶的時候,發現副駕座椅往後調了,頂著我的膝蓋。

“林清商,座椅能往前一點嗎?”

“啊,太前了我不舒服。哥你把腿側一下?”

我把腿側開,膝蓋抵在車門上,硌得疼。

到喜洲的時候,路邊停滿了車。

沈微霜把車停在最遠的停車場。

“得走一段,你們倆跟緊。”

她下車,繞到副駕幫林清商開門。

我自己開了後車門,下車的時候腳踩到碎石,崴了一下。

不嚴重,但酸了一陣。

前面兩個人已經走出去十幾步了。

林清商回頭,大聲喊:“哥你快點!”

古鎮巷子窄,人多。

沈微霜走在前面,林清商挽著她的胳膊,怕被人群衝散。

我跟在後面,隔了三四個人的距離。

有人從側面擠過來,我被撞了一下,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
沒人注意到。

林清商看中了一根銀手鍊,粗獷的編織款,卡扣上嵌了一顆黑瑪瑙。

“霜姐你看,酷不酷?”

“挺好看的,喜歡就買。”

“有點貴誒......”

他捏著手鍊,看了一眼標價,又看了沈微霜一眼。

沈微霜掏出手機掃碼付了。

“行了,別磨嘰。”

林清商笑著接過來,當場戴上了,對著攤位的小鏡子晃了晃手腕。

“好看嗎好看嗎?”

“好看。”

我站在旁邊,看著攤位上另一條手鍊。

銀的,細鏈條形,簡單幹淨,我喜歡的款式。

我拿起來看了看。

“這條多少?”

攤主說:“一百六。”

不貴。

“沈微霜,你覺得這條怎麼樣?”

她掃了一眼:“你不是不戴配飾嗎?”

“我想試試。”

“那你自己決定,你又不是沒帶錢。”

她轉身跟林清商去了下一個攤。

我把手鍊放回去了。

不是因為一百六。

而是她剛剛替林清商付錢的時候連眼都沒眨,到我這裡變成了你自己決定。

正午的太陽開始毒了。

林清商嚷著熱,沈微霜去路邊小店買了兩瓶水。

遞了一瓶給林清商,另一瓶自己擰開喝了一口。

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喝完半瓶。

“能幫我也買一瓶嗎?”

她這才反應過來:“你沒水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你怎麼不說?”

“你沒問。”

她皺了下眉,折回去又買了一瓶。

遞給我的時候,瓶身上的水珠蹭到我手心。

“下次渴了就說,我又不是故意不給你買。”

不是故意的。

她給林清商買的時候是主動的,給我買的時候是補救的。

同樣一瓶水,意義不同。

午飯在古鎮裡找了傢俬房菜館。

三個人坐下來,林清商搶先翻選單。

“霜姐,有你愛吃的酸湯魚。”

“行,點吧。”

“再來個涼拌雞絲,我想吃。”

“隨便點。”

林清商點了四個菜,沒問我想吃什麼。

菜上齊了,他把酸湯魚推到沈微霜面前,又把涼拌雞絲拉到自己跟前。

桌上另外兩道菜離我最近,一道是薄荷炒肉,一道是乳扇。

我不吃薄荷。

沈微霜知道。

但林清商不知道,所以點了。

沈微霜也沒攔。

我吃了半碗飯,夾了幾片乳扇。

“哥,你怎麼不吃薄荷炒肉?好好吃的。”林清商筷子指了指那盤菜。

“我不吃薄荷。”

“啊?為什麼?”

“過敏。”

林清商睜大眼睛:“真的嗎?我不知道誒。霜姐你知道嗎?”

沈微霜停了一下。

“知道,忘了。”

知道,忘了。

交往七年的事,忘了。

林清商夾了一塊薄荷炒肉放嘴裡,含含糊糊地說:“沒事沒事,哥你吃別的。”

吃完飯,林清商要去甜品店。

“霜姐,我看那家有鮮花餅誒,現烤的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“你陪我,我一個人不好意思進。”

他拉著沈微霜走了。

我站在餐館門口,手裡拎著林清商的帆布袋和沈微霜的外套。

太陽底下站了五分鐘。

她們沒回來。

手機震了。

沈微霜的訊息:“我們在隔壁那條街,甜品店排隊,你先逛逛。”

逛逛。

我一個人拎著兩個人的東西,在一個陌生的古鎮裡,她讓我先逛逛。

我找了個臺階坐下來。

旁邊一對情侶走過去,男生替女生撐著傘,女生吃著烤乳扇。

陽光下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。

我的影子只有一個。

二十分鐘後她們回來了。

林清商手裡捧著一盒鮮花餅,嘴角還有碎屑。

“哥,給你留了兩個。”

他從盒子裡拿出兩個最小的。

“我跟霜姐都嚐了,玫瑰餡的最好吃,不過我們吃完了,剩下的是茉莉的。”

沈微霜在旁邊看手機,沒抬頭。

我接過那兩個鮮花餅。

還是熱的。

他們吃了最好吃的,把剩下的留給我。

這七年,好像一直都是這樣。

回民宿的路上,林清商在後座睡著了。

我坐副駕,沈微霜開車。

車裡很安靜,只有林清商均勻的呼吸聲。

“沈微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給林清商買手鍊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也給我買?”

她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
“他看中了,我順手付的。你又沒說想要。”

“你什麼時候給我買過東西不需要我開口?”

“你想要什麼你說就行,我又不會讀心術。”

“林清商也沒說,你就知道他想要。”

她沉默了幾秒。

“他表現得很明顯。”

“那我呢?我在那個攤位拿起手鍊給你看,問你覺得怎麼樣,這不明顯?”

後視鏡裡,林清商翻了個身,嘴角好像彎了一下。

“穆景行,你能不能別什麼都上綱上線?一條手鍊而已。”

一條手鍊而已。

一瓶水而已。

一碗薄荷炒肉而已。

一個充電寶而已。

單獨拿出來,每一件都是小事。

放在一起,就是七年。

“你說得對,一條手鍊而已。”

我轉頭看車窗外,蒼山的輪廓被夕陽燒成暗紅色。

後座傳來林清商的聲音,迷迷糊糊的。

“霜姐......到了叫我。”

她輕聲應了:“快了,再睡會兒。”

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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