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費行醫五年被反罵,這活菩薩我不當了_第 2 章 自己管就自己管
第 2 章
“自己管就自己管!”
陳春花第一個喊出聲。
她扯著嗓子,滿臉不屑:
“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?”
“離了你,這滿屋子的金貴玩意兒,我們還怕沒人會用?”
“鎮上的李瞎子,看個感冒才收十塊錢。把他請來坐診,比你強一百倍!”
劉嬸也撥弄著計算器,眼睛直勾勾盯著屋裡的藥櫃:
“就是。”
“這些藥可是用咱們村的名額批下來的。”
“憑啥讓她帶走?”
“全留下,按村裡人頭分了,或者折現發給大家。”
王鎮沒有阻止她們的叫囂。
他雙手背在身後,像個巡視領地的老太爺,在診所裡轉了一圈。
摸了摸嶄新的心電監護儀,又敲了敲藥櫃的玻璃。
“裝置和藥,自然是走不了的。”
王鎮轉過頭,看著我。
“沈醫生,你剛才說關門,我同意了。”
“但是東西,必須清點完再走。”
他沖人群招了招手:
“大強,去村委會把當年的賬本拿來。”
“順便叫幾個年輕後生過來,幫沈醫生搭把手。”
搭把手是假。
堵門是真。
幾個膀大腰圓的村民立刻走到診所門口,像幾堵牆一樣擋住了去路。
我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每個月的這天,我都會開三個小時的山路來這裡。
那條路全是盤山道。
遇到雨季,泥石流和塌方是常有的事。
有一年夏天,暴雨沖斷了進村的橋。
我車子過不去,只能揹著三十斤重的醫藥箱。
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過齊大腿深的泥水河。
鞋子陷在淤泥裡拔不出來,我就光著腳走完了剩下的兩公里山路。
到了村裡,我的腳底被碎石劃出十幾道血口子。
那天,我強忍著鑽心的疼,站著給村裡的老人量血壓、發降壓藥。
那時候,劉嬸端來一盆熱水,抹著眼淚說:
“沈醫生,你為了我們受這麼大罪,我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。”
現在,她站在堵門的人群裡。
眼神里滿是防備,生怕我順走藥櫃裡哪怕一板廉價的阿莫西林。
“王主任。”
我看著王鎮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。
“這屋裡的每一臺機器,每一盒藥,都是我私人出資購買的。”
“沒有任何國家補貼,也沒有用過你們一分錢的名額。”
“你要強留,屬於非法侵佔。”
王鎮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發黃摺疊的A4紙。
慢條斯理地展開,在半空中抖了抖。
“小沈啊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。”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“這是五年前,咱們籤的《村衛生室共建協議》。”
他指著紙上的一行字,一字一句地念:
“‘為改善村集體醫療條件,甲方(村委會)提供場地,乙方(沈知微)提供相關醫療裝置及藥品。相關資產作為衛生室固定設施,服務於村集體。’”
唸完,他把紙拍在桌上:
“白紙黑字,蓋著村委會的公章。”
“這叫共建。”
“東西放在這兒,就是村集體的固定資產。”
“你要走,人走可以。東西,一根針也別想帶出這個村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那張紙。
當年,為了讓診所能合法營業,鎮裡要求必須有村委會的場地證明。
王鎮拿來這份協議,說是走個形式,應付上面的檢查。
我為了儘快讓老人們吃上藥,沒多想就簽了字。
原來,五年前他就已經算計好了今天。
劉嬸立刻湊上去,盯著那張紙:
“哎喲,王主任還是您懂法。”
“我就說嘛,她哪有那麼好心自己掏錢。”
“這明明就是咱們村裡應得的財產!”
陳春花也得意起來:
“聽見沒?這都是咱們的!”
“你還想報警抓我們不成?警察來了也得講理,也得看合同!”
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。
不覺得憤怒,只覺得一陣深徹骨髓的悲涼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。
“南山村,對,村東頭的老牛棚舊址。”
“派一輛四米二的廂貨過來,帶四個工人,搬重型醫療裝置。”
“現在就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診所裡安靜了幾秒。
王鎮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。
他盯著我的手機:
“沈知微,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?”
“是你們在搶劫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“既然講不通,那就讓車來搬。”
王鎮冷笑一聲。
他衝門口的幾個壯漢使了個眼色。
“去,把村口的拖拉機開過來,橫在路中間。”
“我看今天哪輛外面的車敢進咱們村。”
一個壯漢立刻跑了出去。
不一會兒,村口方向傳來柴油發動機轟隆隆的巨響。
劉嬸抱著雙臂,陰陽怪氣地嘆氣:
“沈醫生,你說你這又是何必呢?”
“乖乖把字簽了,把補貼交出來,大家還是好朋友。”
“非要鬧得這麼難看。”
“這窮鄉僻壤的,路一堵,你那個什麼搬家公司,連個鬼影都進不來。”
陳春花更是湊到我面前,壓低聲音嘲諷:
“城裡女人就是死腦筋。”
“在我們的地盤上,還敢耍橫。”
“等會兒天黑了,你連村子都出不去,信不信?”
她這話裡,帶了幾分明目張膽的威脅。
趙強拉了拉她的袖子,小聲說:“算了春花,別惹事......”
陳春花反手一巴掌拍在趙強背上:
“窩囊廢!閉嘴!”
我沒有理會陳春花的叫囂。
我看著王鎮:
“王主任,堵路是違法的。”
王鎮從桌上拿起那份發黃的協議。
連同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新檔案,推到我面前。
“我這不叫堵路,這叫保護村集體財產。”
王鎮敲了敲那份新檔案。
“這是《裝置自願移交確認書》。”
“沈醫生,你在這上面籤個字。”
“簽完了,我親自派車,風風光光把你送回城裡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陰冷:
“這字,你不籤,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