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星空璀璨,她餘光未分_第 5 章 從國內飛往新加坡的航班需要六個小時
第 5 章
從國內飛往新加坡的航班需要六個小時。
飛機平穩穿梭在平流層,舷窗外的雲海被月光鍍上一層冷寂的銀輝。
我拒絕了空乘送來的熱餐,拉下遮光板,閉上眼睛。
沒有失眠,也沒有回憶過去。
只有深深的疲倦和即將擺脫泥沼的釋然。
落地樟宜機場是清晨。
東南亞溼潤的海風撲面而來,驅散了身上最後一點屬於那個城市的寒意。
來接機的是專案部的雷奧,一個幹練的外籍男同事。
“宋工,歡迎加入亞太區。”
他遞給我一杯冰美式。
“公司安排的公寓在烏節路,視野很好。”
“謝謝,儘快辦入職吧,我很期待這個專案。”
我接過咖啡,抿了一口。
苦澀中帶著提神的回甘,像極了我現在的處境。
與此同時,國內的時針剛好指向晚上八點。
顧曼殊推開了公寓的門。
客廳裡沒有開燈,只有智慧面板發出幽幽的藍光。
“知白?怎麼不開燈。”
她隨手把帶回來的打包盒放在餐桌上,換了鞋往裡走。
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掃地機器人充電的聲音。
她按亮了客廳的主燈。
光線瞬間填滿每一個角落,也照亮了那些突兀的空曠。
茶几上平時總放著的一對情侶水杯,只剩下她自己的那個。
沙發上搭著的那條淺灰色羊絨毯不見了。
顧曼殊皺了皺眉。
“又在鬧什麼脾氣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,走到鞋櫃前想換拖鞋。
視線一掃,整個人僵住了。
鞋櫃檯面上,那把掛著粉色毛絨球的鑰匙孤零零地躺在托盤裡。
旁邊,是一個生了鏽的易拉罐拉環。
那個拉環是她大學時親手做給他的。
宋知白一直當個寶貝一樣收在抽屜裡。
顧曼殊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她掏出手機,點開置頂的聊天框。
輸入一句“你在哪?”
點擊發送。
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。
“訊息已發出,但被對方拒收了。”
拉黑。
顧曼殊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她顧不上換鞋,大步流星地衝進臥室。
猛地拉開衣櫃的門。
左半邊原本掛得滿滿當當的男裝,現在空無一物。
只剩下幾根孤零零的衣架在微微晃動。
洗手檯上,瓶瓶罐罐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連牙刷杯裡,都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藍色牙刷。
他走了。
不是像以前那樣借宿在朋友家。
而是徹底地、乾乾淨淨地從這個空間裡消失了。
顧曼殊站在空蕩蕩的臥室中央,突然覺得周遭的空氣變得稀薄。
“不可能......他能去哪?”
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,撥通了陳宇飛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有事?”陳宇飛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“宇飛,知白去你那了嗎?他跟我鬧脾氣離家出走了。”
“鬧脾氣?”
陳宇飛在電話那頭冷笑出聲。
“顧曼殊,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?他胃出血在急診室等你簽字救命的時候你在哪?”
“我在......”顧曼殊下意識想反駁。
“你在給你的好弟弟修車!”
陳宇飛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當時疼得都直不起腰了?他自己簽了字,自己熬過檢查。他不是鬧脾氣,他是對你徹底死心了!”
“他胃出血了?”
顧曼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他沒告訴我這麼嚴重......”
“因為你根本不給他說的機會!”
陳宇飛毫不留情地打斷她。
“別找了,他已經走了,永遠離開這個爛攤子了。”
“他去哪了?”顧曼殊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“去一個沒有你噁心他的地方。”
“嘟嘟嘟......”
電話被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。
顧曼殊頹然地跌坐在床沿上。
腦海裡回放起在跨海大橋上,宋知白那通虛弱的電話。
“我在急診,等你的簽字。”
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的?
“別矯情了。”
顧曼殊雙手抱住頭,指縫裡滲出冷汗。
她終於意識到,那條“我們分手吧”的資訊。
不是威脅。
是宣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