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星空璀璨,她餘光未分_第 4 章 外派前三天
第 4 章
外派前三天,新加坡總部的對接人發來最後的確認郵件。
我坐在辦公桌前敲下“收到”兩個字時,胃裡突然一陣絞痛。
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急性胃潰瘍。
老毛病了,熬夜做方案留下的病根。
我扶著桌子站起來,眼前一陣發黑。
同事陳宇飛趕緊扶住我。
“知白,你怎麼了?臉白得跟紙一樣!”
“送我去省二院。”
急診科的走廊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醫生按壓了一下我的上腹,眉頭緊鎖。
“有出血傾向,需要馬上安排無痛胃鏡確認位置,必須有家屬或者緊急聯絡人簽字。”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顧曼殊的電話。
第一遍,無人接聽。
第二遍,響到快結束通話時才被接起。
“知白,怎麼了?我在開會。”
顧曼殊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我在省二院急診,急性胃潰瘍,需要你來籤個字做胃鏡。”
我捂著胃,聲音因為劇痛而發顫。
電話那頭頓了幾秒。
“很嚴重嗎?”
“醫生說可能有出血。”
“知道了,我馬上過來。”
掛了電話,我靠在輪椅上閉目養神。
陳宇飛拿著繳費單跑回來。
“顧曼殊來嗎?”
“嗯,在路上了。”
半個小時過去。
一個小時過去。
急診科的提示屏上,我的排號已經被延後了三次。
護士拿著簽字板走過來催促。
“45號宋知白,家屬還沒到嗎?再不簽字麻醉師要下班了。”
我咬著牙,再次撥打顧曼殊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只不過傳來的不是顧曼殊的聲音。
“白哥,殊姐在幫我處理爆胎的車呢,這會兒正在跟拖車公司交涉,不方便接電話。”
林逾靜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尤為刺耳。
背景音是呼嘯的風聲,和路邊嘈雜的車流聲。
胃裡的絞痛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冷。
“讓她接電話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一陣窸窣聲後,顧曼殊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。
“知白,逾靜的車在跨海大橋上爆胎了,這邊拖車過不來,我不陪著他他一個剛畢業的男生會害怕的。”
“我在急診,等你的簽字。”
“你那不是在醫院嗎?有醫生有護士的,能出什麼大事?”
顧曼殊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耐。
“逾靜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的,我不來誰來?你不能總是這麼自私,什麼事都只顧自己。”
自私。
五年感情,她給我的最後評價是自私。
“殊姐,反光錐遞我一下。”
林逾靜清朗的聲音適時地插進來。
“來了。”顧曼殊應了一聲,快速對著電話說道,“你找個同事籤一下不就行了,別矯情了。掛了。”
忙音傳來。
像是一把鈍刀,終於切斷了最後一絲連結的神經。
我看著手裡逐漸黑掉的螢幕,突然覺得無比輕鬆。
“知白,她怎麼說?”
陳宇飛焦急地看著我。
“她不來了。”
我撐著扶手站起來,拿過護士手裡的簽字板。
在“患者本人自願承擔一切風險”那一欄,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宇飛,麻煩你幫我籤個見證人。”
做完胃鏡已經是下午五點。
醫生開了藥,叮囑我要靜養。
我謝絕了陳宇飛送我回家的提議,獨自打車回了公寓。
推開門,夕陽的餘暉灑在客廳的地板上。
我走進臥室,把最後兩件日常穿的外套塞進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裡。
環顧四周。
洗手檯上沒了我的護膚品,衣櫃裡空了一半。
連陽臺上我養了三年的薄荷,也被我提前送給了保潔阿姨。
這個家裡,屬於宋知白的痕跡,已經被徹底抹除。
我走到玄關,從包裡摸出那把帶著毛絨掛件的備用鑰匙。
放在了鞋櫃最顯眼的位置。
旁邊,是我五年前生日時,顧曼殊用易拉罐拉環給我做的一個“戒指”。
她說以後會給我換真的名錶。
後來,這個拉環生了鏽,我也沒等到那塊名錶。
我拉起行李箱,走到門外。
隨著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門鎖自動閉合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置頂的那個頭像。
敲下五個字。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傳送完畢,直接拉黑,刪除。
動作一氣呵成,沒有半分猶豫。
夕陽徹底沉了下去,但我知道,我的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