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層之上的黎明，我獨自去看_第 4 章 晚上

第 4 章

晚上，導師安排了一場交流晚宴。

但我沒有去。

我把自己關在酒店的房間裡，對著電腦螢幕重新敲打程式碼。

一直寫到凌晨兩點。

就在我準備合上電腦時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是遊學大群裡發來的訊息。

晚晚發了一張四人的自拍。

背景是維也納最頂級的國家歌劇院。

她穿著那條兩百歐的絲巾，笑得格外燦爛。

大哥和二哥站在她兩側，時衍站在她身後，手虛虛地護著她的腰。

配文寫著：【無與倫比的藝術之夜，感謝世界上最好的你們。】

我盯著那張照片。

國家歌劇院的門票，是我半個月前託人在內網搶的。

只有四張。

一張三百歐。

因為太過珍貴，我一直儲存在時衍的郵箱裡。

我猛地拿起手機，撥通了時衍的電話。

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背景音裡傳來悠揚的交響樂前奏。

時衍壓低了聲音，語氣很不耐煩。

“大半夜的，你打什麼電話？”

我握緊手機，聲音微微發顫。

“你們在歌劇院？”

時衍頓了一下，似乎有些心虛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的票呢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
“瑤瑤，你聽我解釋。”

“本來是想帶你一起去的，但是晚晚說她從小就夢想能進一次金色大廳看演出。”

“我們就四張票，你以前在國內也看過不少音樂劇了，就讓給她一次吧。”

我冷冷地打斷他。

“那是我的票，是我花錢買的。”

時衍的聲音變得有些煩躁。

“錢錢錢，你現在怎麼三句離不開錢？”

“我回去轉給你不就行了嗎？”

“晚晚難得出來一次，我就不能讓她多留點美好回憶嗎？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強壓下心口的酸楚。

“時衍，那張票不僅是錢的問題，那是我最喜歡的樂團巡演。”

“你明知道我期待了多久。”

時衍嘆了口氣，像是在忍耐我的無理取鬧。

“行了，別鬧了。”

“等回國了我帶你去看十場行不行？”

“演出要開始了，先掛了。”

電話被單方面切斷。

聽筒裡只剩下冰冷的嘟嘟聲。

我坐在漆黑的房間裡，突然想起什麼，打開了手機裡的銀行APP。

我點開那張情侶基金的聯名卡餘額。

上面顯示：【可用餘額：0.00】

我愣住了。

在出國前，這張卡里還有三萬多塊錢。

就算他買了絲巾，也不可能扣得這麼幹淨。

我點開流水明細。

在兩個小時前，卡里划走了兩萬八千塊。

收款方是維也納當地一家高階的“歐洲名媛名流禮儀體驗班”。

我盯著那條明細看了很久。

久到眼睛酸澀得流不出一滴眼淚。

兩萬八千塊。

那是我在大雪天裡給人發傳單凍出來的凍瘡。

是我熬夜做家教換來的零錢。

是我為了我們所謂的未來，一點一滴攢下的底氣。

現在，被他毫不猶豫地抽空，去填補另一個女人的虛榮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他們看完演出回來了。

客廳裡傳來晚晚嬌滴滴的聲音。

“時衍，那個禮儀班真的太貴了，我還是退了吧。”

時衍的聲音很溫柔。

“退什麼？你氣質這麼好，去學一學對你以後找工作有幫助。”

“可是瑤瑤知道了會生氣的。”

大哥冷哼了一聲。

“她生什麼氣？時衍花自己的錢，輪得到她管嗎？”

二哥也附和。

“就是，她最近脾氣越來越古怪，你別理她。”

我坐在黑暗中，聽著一門之隔的歡聲笑語。

看著手機螢幕上刺眼的“0.00”。

突然間，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席捲了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