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頂天亮，我才知道缺席_第 9 章 下午三點

第 9 章

下午三點，前臺打來電話。

“楚總，樓下有四個人說要見您，自稱是您的舊同事。”

我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，語氣平靜。

“讓她們去一樓的公共會客室等我。”

十分鐘後，我推開了會客室的門。

四個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。

短短半個月不見，她們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
顧凌華眼窩深陷，長髮隨意扎著，身上的職業套裝都是皺的。

季星澤失去了往日的陽光，躲在季晚舟身後。

陳知霜捏著手裡的辭退信，指關節發白。

“慕言哥。”

季星澤最先開口，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
“我求求你，你去跟監察部解釋一下好不好？就說是你不小心算錯的。”

“如果全行業通報，我就徹底毀了。”
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你的資料是你自己改的，字是你自己籤的，我憑什麼替你背黑鍋？”

“楚慕言，大家朋友一場，你非要這麼絕嗎！”季晚舟拍著桌子吼道。

“星澤還小，他只是不懂規矩。你報復他就罷了，你為什麼還要抽走我客戶的資源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季晚舟，你那個客戶是我陪著喝了十幾次大酒，用命拼下來的。”

“以前我讓你接手，是看在大家認識的份上。”

“現在我不認識你們了，我把屬於我的東西拿走，有錯嗎？”

陳知霜推了推眼鏡，試圖維持她一貫的理中客形象。

“慕言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
“你以前很善良，很大度。我們承認最近忽略了你，但你為了這點小事，毀了我們三個人的前途，你不覺得太自私了嗎？”

自私。

這個詞從陳知霜嘴裡吐出來，顯得無比諷刺。

“你抄襲我論文構思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自私？”

我盯著陳知霜的眼睛，看著她瞬間漲紅的臉。

“你們偷偷建群去冰島，把我留在發燒的公寓裡熬夜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自私？”

“我花了五年時間，把你們每個人都供在舒適區裡。”

“換來的是什麼？”

“是高鐵上被趕去七車廂，是專案署名被搶，是流星雨那一夜，唯一被遺忘的人。”

會客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
沒有人能反駁。

顧凌華一直沒有說話。

她死死地盯著我，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
懊悔，痛苦，還有不甘。

突然，她大步走到我面前。

“撲通”一聲，跪了下去。

這一下，把季星澤他們都看傻了。

“凌華姐，你幹什麼！”季晚舟想去拉她。

顧凌華推開季晚舟的手。

她仰起頭看著我，眼淚砸在地上。

“慕言，我錯了。”

“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走，我以為不管我怎麼混蛋，只要回頭你就在。”

“我沒有不愛你，我只是......我只是習慣了。”

“你打我罵我都可以，你撤回那些舉報，跟我回家好不好？”

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皺巴巴的行程單。

“你看，我把冰島的機票改簽了，這次只有我們兩個去，誰也不帶。”

我看著這個跪在我面前，曾經意氣風發的女人。

心裡只覺得悲哀和可笑。

“顧凌華，你真的明白自己錯在哪了嗎？”

“你到現在都以為，我是因為沒去成冰島才走的。”

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“我離開，是因為我終於確認，在你們規劃的所有未來裡，我連一條狗都不如。”

“你們不僅覺得我好欺負。”

“你們還覺得，這是我應得的。”

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錄音筆，放在桌上。

“剛才你們要求我替季星澤頂罪、承認論文是我讓陳知霜抄的這些話，我都錄下來了。”

四個人的臉色瞬間慘白，如喪考妣。

“如果你們再出現在我公司樓下，或者試圖騷擾我。”

“我會把這段錄音發給業內所有的獵頭公司。”

“讓你們這輩子，在這個行業裡再也找不到一份工作。”

我沒有再看她們一眼。

轉身走向門口。

“楚慕言！”

顧凌華在背後絕望地嘶吼。

“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！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沒有回頭。

“我不狠心。”

“我只是把你們曾經給過我的冷漠，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們而已。”

拉開門。

大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