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頂天亮，我才知道缺席_第 8 章 回家

第 8 章

“回家？”

我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
“顧凌華，我退租的時候把鑰匙放在鞋櫃上了，你沒看到嗎？”

顧凌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
她猛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絲絨盒子，慌亂地開啟。

機械錶在夕陽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
“你看，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塊表。”

她語無倫次地解釋。

“冰島的事是我不對。其實那個地方一點都不好玩，風大又冷。下次，下次我帶你去芬蘭看極光，就我們兩個。”

下次。

永遠都是下次。

我看著那塊昂貴的手錶，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波瀾。

“手錶很漂亮。”我語氣客氣。

“不過，我現在買得起了。不需要別人當作補償施捨給我。”

顧凌華握著盒子的手開始發抖。

“補償？楚慕言，我們五年的感情，你現在跟我算得這麼清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快瘋了！”

“你要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吧！”

她突然拔高了音量，引得周圍下班的同事紛紛側目。

林若微皺了皺眉，向前一步，擋在了我身前。

“這位女士，請你注意場合。如果你再糾纏我們公司的核心高管，我就叫保安了。”

“核心高管？”顧凌華愣了一下，死死盯著林若微。

“你算什麼東西，憑什麼管我們的私事！”

“我是他的上司，也是他的朋友。”

林若微眼神冷厲。

“但在我看來，慕言並不覺得跟你是朋友。”

顧凌華還想爭辯，我從林若微身後走出來。

“顧凌華。”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不是鬧脾氣，不是欲擒故縱。”

“我是真的不要你了。”

“你愛的根本不是我，你只是愛我給你帶來的那些理所當然的便利。”

“現在，免費的保姆辭職了。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新生活。”

說完，我轉身和林若微走向路邊的專車。

顧凌華僵在原地，像一座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塑。

直到車子開遠，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她依然站在那裡。

手裡的表盒掉在了地上。

第二天上午。

我坐在寬敞的獨立辦公室裡，看著電腦上的郵件。

是總部的法務部發來的回執。
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打臉，從現在才真正開始。

我離職前，不僅改了雲盤密碼。

我還順手把季星澤那份策劃案的底層原始資料，直接打包發給了大老闆和集團的監察審計部。

那份資料裡，清楚地記錄了季星澤在接手專案後，為了讓資料更好看，私自篡改了幾個核心變數。

這在網際網路行業，是致命的紅線。

也就是在這個早晨，顧凌華所在的公司炸開了鍋。

監察部直接下達了處罰通知。

季星澤涉嫌資料造假，立刻開除，並全行業通報。

顧凌華作為直接負責人，包庇下屬，降薪降職，留察檢視。

季星澤在工位上急得臉色蒼白。

“姐，凌華姐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想把資料做漂亮一點啊！”

他死死抓著顧凌華的袖子。

顧凌華一把甩開他的手。

她看著自己被降職的通知書，眼睛裡佈滿血絲。

這五年，她之所以能在總監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，全靠我在背後給她做資料、擦屁股。

現在，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下來了。

她不僅失去了我，也失去了她自以為是的體面。

季晚舟氣沖沖地跑去人事部找陳知霜。

“這肯定是楚慕言乾的！他居然把資料發給監察部！”

“他瘋了嗎？非要趕盡殺絕？！”

陳知霜臉色比她還難看。

她手裡捏著一份辭退信。

“你別管季星澤了，先管管我吧。”

“怎麼了？”季晚舟愣住。

“我上個月發的那篇行業核心期刊論文，被人舉報抄襲，大老闆讓我立刻滾蛋。”

陳知霜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
那篇論文，是她偷偷複製了我電腦裡的構思框架。

我當時沒發作，只是在走之前，把帶有時間戳的原創草稿，寄給了期刊的主編。

連帶著舉報信。

三個人站在一地雞毛的辦公室裡。

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事實。

那個一直被她們輕視、被她們隨意打壓的楚慕言。

手裡握著她們所有人的命門。

“找他！必須去找他把話說清楚！”

季晚舟咬著牙，眼底全是慌亂。

“他不能這麼對我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