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願望,不必等她兌現_第 8 章 深市的冬天比江城來得晚
第 8 章
深市的冬天比江城來得晚,但風一樣刺骨。
我在樓下便利店買熱咖啡的時候,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。
是楚星野。
其實他的號碼我早就刪了,但這個尾號我見過太多次,以至於形成了某種條件反射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“姐夫。”楚星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清朗無辜的偽裝,帶著一種焦躁的尖銳。
“你還有臉接電話啊。”
我喝了一口咖啡,沒有理會他的挑釁。
“有事說事。”
“你到底跟師姐說了什麼?”他質問的語氣像是在審問犯人。
“她從深市回來後就像瘋了一樣。”
“不僅把我調到了後勤部,還停了我的信用卡副卡!”
“她憑什麼這麼對我?”
我握著紙杯的手微微收緊。
信用卡副卡。
我竟然不知道,陸時漪連副卡都給他辦了。
難怪他能心安理得地買三千多的拉伸器材,買限量版的慕斯。
原來花的都是我們準備結婚的共同存款。
“她憑什麼這麼對你,你應該去問她。”我語氣冷淡。
“你找我幹什麼?”
“要不是你從中作梗,她怎麼會突然這樣?”楚星野冷笑一聲。
“沈硯清,你少在這裡裝清高。”
“你不就是因為我花了她點錢,吃了點醋就玩離家出走嗎?”
“現在你滿意了?我什麼都沒了!”
我被他這種理直氣壯的邏輯氣笑了。
“你失去優待,所以你覺得是我害的?”
“難道不是嗎?”
“以前師姐什麼都依著我,我讓她買什麼就買什麼。”
“你一走,她把那些東西全砸了,還讓我把以前吃穿用度的錢全吐出來!”
“我一個月就那麼點工資,我拿什麼還?”
他終於暴露出底牌。
沒有愧疚,沒有抱歉。
他第一反應,只是自己失去了這個提款機,失去了那些理所應當的特權。
在楚星野眼裡,我從來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不是陸時漪七年的未婚夫,只是一個阻礙他攫取資源的絆腳石。
“你既然知道還不出來,那就去找她哭。”我語氣冰冷。
“看看她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,因為你怕打雷就把你護在懷裡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楚星野,這是你們之間的爛賬。”我打斷他的話。
“別來噁心我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順手將這個號碼也拉進黑名單。
我看著便利店玻璃窗上的倒影,深深地吐出一口白氣。
徹底看清楚星野的嘴臉後,我心裡最後那一絲不甘也隨之煙消雲散了。
我曾經嫉妒過他,嫉妒他能輕易得到陸時漪所有的關注和偏愛。
但現在,我只覺得釋然。
兩個自私的人,天生就該綁在一起互相折磨。
而在江城。
楚星野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,氣急敗壞地把桌子上的檔案掃到了地上。
後勤部的主管皺著眉走過來:“楚星野,你發什麼瘋?”
“這裡的雜物今天必須盤點完,不幹就走人。”
他咬了咬牙,只能蹲下身去撿檔案。
下班後,楚星野去陸時漪常去的酒吧堵她。
他穿著以前陸時漪誇過的那件白襯衫,眼眶紅紅地站在包間門口。
“師姐。”他像往常一樣,試圖用柔軟來喚起她的保護欲。
“我真的還不上那麼多錢。”
“你能不能看在過去的份上,寬限我幾天?”
包間裡,陸時漪靠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烈酒。
她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溫和與縱容,只有冰冷的審視。
就像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。
“過去的份上?”陸時漪冷笑了一聲,把手裡的一疊賬單甩在茶几上。
“過去三年,你以各種名義從我這裡拿走的東西,價值四十七萬。”
“沈硯清跟我七年,我連一萬塊的單反都沒給他買過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,不知是因為酒精,還是因為極致的悔恨。
“楚星野,你說得對。”
“如果不是因為你,他不會走。”
“我怎麼會蠢到把你這種吸血鬼當成無害的小師弟?”
楚星野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師姐......我沒有......是你自願給我的啊!”
“你說我是你師弟,要照顧我的......”
“滾。”
陸時漪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,玻璃碎裂的聲音嚇得楚星野一哆嗦。
“下週之前,把錢補齊。”
“不然我走法務程式起訴你職務侵佔和詐騙。”
她閉上眼睛,掩去眼底的猩紅。
“別再讓我看到你。”
楚星野被酒吧保安請出去的時候,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最大的靠山就這麼倒了。
他不知道,當陸時漪意識到自己因為一個貪得無厭的男人,弄丟了真正重要的人時,那種自我痛恨足以摧毀她僅剩的理智。
而我,在深市的夜色中,將咖啡一飲而盡。
轉身投入了接下來的商業提案修改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