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搖號的婚姻,是一場零概率的偏愛_第 5 章 他的聲音穿透聽筒
第 5 章
他的聲音穿透聽筒,帶著罕見的煩躁。
“我回了一趟家,發現你不在。家裡的東西怎麼少了一半?”
“你在找什麼?”我聲音平穩。
“你在搞什麼鬼?茶几上那張紙是什麼意思!”他幾乎在吼。
“字面意思。簽字吧,對兩邊都公平。”
“你瘋了嗎?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?你為了發脾氣連離婚都敢拿來開玩笑?”
“今天是你的學妹,許知微的生日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良久,他聲音乾澀地問。
“我還知道,週末留宿籤的機率是零。”
我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,結束通話電話,直接關機。
江南的初雪落得無聲無息。
我推開艙門,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用資料和謊言堆砌的牢籠。
四年的青春,就像桌上那枚失去光澤的素圈戒指,再也沒有戴上的必要。
周越遙,這場名為偏愛的搖號遊戲,我永遠退出了。
飛機落地蘇州時,已經是晚上八點。
這裡的空氣比北方溼潤得多,連風都帶著軟糯的涼意。
我打車去了提前租好的房子——一套位於平江路附近的小院。
院子裡有棵老桂花樹,雖然過了花期,但枝葉依然繁茂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營業廳辦了一張新卡。
然後去新公司辦理入職。
這是一家剛剛起步的文化創意公司,我用婚前的積蓄入股,成了合夥人之一。
忙碌能治癒一切矯情。
連續一週,我都在熟悉新專案的對接流程,甚至連想周越遙的時間都沒有。
直到週五下午,閨蜜宋佳給我打來電話。
“鹿鳴,你到底在哪?周越遙快把整個圈子掀翻了。”
“他在找我?”我一邊核對報表,一邊夾著手機。
“瘋了一樣地找!他去你父母的墓地守了兩天,又查了你所有的信用卡消費記錄。發現你把房子和車全賣了,他當場就砸了辦公室。”
宋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。
“他活該!當初把你當狗一樣溜,現在知道急了?”
“隨他去吧。”我敲下回車鍵。
“不過你要小心,他這人控制慾那麼強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他查不到你的新號碼,正在逼我交出你的聯絡方式。”
“你沒給他吧?”
“我當然沒給!我直接拿水潑他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剛結束通話宋佳的電話,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猶豫了一下,按了接聽。
“沈鹿鳴,你終於肯接電話了。”
周越遙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,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,但很快放鬆下來。
“有事嗎,周總?”
“你叫我什麼?”他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前夫也行。協議簽了嗎?”
“我不可能簽字!”他咬牙切齒,“你在哪?馬上給我滾回來!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沈鹿鳴,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。那個留宿機率是技術部的失誤,我已經把他們全開了。你為了這個跟我提離婚?”
他還在用他高高在上的邏輯來解釋一切。
“技術失誤?”我輕笑一聲。
“對,是失誤。知微的生日只是順便,我那天本來是想回去跟你過紀念日的。”
“順便把我的紀念日,替換成陪許知微吃飯。這也是技術失誤?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死寂。
“你看到了後臺記錄。”他終於反應過來。
“周越遙,別裝了。你的偏愛給誰,我根本不在乎了。我只覺得你虛偽得讓人噁心。”
“鹿鳴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他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慌亂。
“不需要解釋。離婚協議你不籤,我就走訴訟。”
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,順手把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。
下班後,我路過一家花店,買了一束向日葵。
回到小院,我把花插在窗臺上的玻璃瓶裡。
生活終於回到了我自己的掌控中,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,也不用再等任何隨機的機率。
晚上十一點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鹿鳴!開門!”
我正在看書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是周越遙的聲音。
他怎麼會找到這裡?
我走到門後,沒有開門。
“沈鹿鳴,我知道你在裡面。開門。”他的聲音夾雜著外面的雨聲,顯得有些嘶啞。
“你怎麼找到這的?”我隔著門問。
“你以為你換了號碼,賣了資產,我就查不到你入股的新公司資訊嗎?”
他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得意。
“開門,跟我回家。”
“這裡就是我家。”我靠在門框上。
“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我親自從北京飛過來接你,臺階已經給足你了。”
到了這個時候,他依然覺得這是一場我為了博取關注而發起的鬧劇。
“周越遙,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?”
我猛地拉開門。
外面的雨下得很大。
周越遙站在臺階上,連傘都沒打。
名貴的西裝被雨水澆透,緊緊貼在身上,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。
他看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伸出手,想要碰我的臉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他的手。
“如果是來送簽字協議的,我隨時歡迎。如果是來發瘋的,左轉不送。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沈鹿鳴,我砸了那個破搖號機。以後我的時間全都是你的,你想什麼時候見我就什麼時候見。”
他試圖放軟語氣,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我看著他這副自以為深情的模樣,只覺得悲哀。
“周越遙,百分之零乘以任何數,依然是零。”
我當著他的面,重重地關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