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夢沉於寒江月_第 9 章 我打開房門
第 9 章
我開啟房門,平靜地看著門外狼狽的顧廷。
“毀了你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”
顧廷走進房間,看著簡陋的環境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他似乎想要發火,但最終還是忍住了,試圖用他慣用的柔和語氣來控制局面。
“微吟,影片的事情,我們可以慢慢談。”
“我知道你生我的氣,也生蘇雪的氣。”
“我已經把蘇雪開除了,並且向警方提交了她在醫院鬧事的證據。”
“她會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。”
顧廷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那個陪伴了他五年的得力助手,只是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。
“只要你現在發個宣告,說那段錄音是剪輯的,是我們在吵架時的氣話。”
“我名下的股份,可以分你一半。”
“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”
他甚至伸出手,想要觸碰我的臉頰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他的觸碰,覺得一陣反胃。
“顧廷,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?”
“有些東西,不是用錢就能買回來的。”
我指著桌上的骨灰盒。
“你把她的一半股份給她,她能活過來嗎?”
顧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終於撕下了最後一點溫情的偽裝。
“楚微吟,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“你以為發個影片就能扳倒我?”
“顧氏集團的法務部不是吃素的,我會以誹謗罪起訴你。”
“到時候,你不僅什麼都得不到,還會去坐牢!”
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,突然覺得有些無聊。
這個男人,原來在失去了權勢的偽裝後,也只不過是一個歇斯底里的懦夫。
“好啊,你去告我吧。”
我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,扔到他懷裡。
“這是婆婆生前為你打理公司早期賬目的記錄。”
“裡面有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“這份資料,我已經發給經偵大隊了。”
顧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他死死盯著手裡的隨身碟,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“你......你瘋了?”
“這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心血!”
“也是婆婆為了你賣血換來的心血!”我厲聲打斷他。
“可是你配不上她的心血!”
門外傳來了警笛聲,紅藍交替的光芒映在快捷酒店的窗戶上。
顧廷猛地轉過頭,看向窗外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“不......微吟,你不能這麼對我。”
他突然雙膝一軟,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。
那是他第一次,拋棄了所有的體面和驕傲,像一條狗一樣求我。
“微吟,我錯了。”
“我真的錯了,你放過我一次,我不能失去這一切!”
他爬過來,想要抱住我的腿,卻被我一腳踢開。
房門被推開,陸遠道警官帶著幾名同事走了進來。
“顧廷先生,我們接到舉報,懷疑你涉嫌經濟犯罪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顧廷癱坐在地上,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。
他似乎直到這一刻,都不敢相信,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妻子,會親手將他送進地獄。
晏清河站在陸警官身後,沒有看顧廷,只是默默地遞上了更多的證據檔案。
樹倒猢猻散,顧廷的體面,終於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顧廷被帶走的那天,雪下得很大。
我抱著婆婆的骨灰,回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鄉下老宅。
老宅的院子裡長滿了雜草,屋頂上的瓦片也殘缺不全。
但我知道,這裡才是她真正想回的地方。
我把她葬在了屋後的一棵老槐樹下,那裡可以看見每天的日出。
一個月後,顧廷的案子開庭了。
因為涉案金額巨大,加上偷稅漏稅和偽造商業檔案,他被判了十年。
蘇雪則因為涉嫌過失致人死亡和協助經濟犯罪,被判了三年。
判決下來的那天,晏清河給我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夫人,一切都結束了。”
他的聲音依然溫和,但多了一絲真實的釋然。
“顧總在裡面,要求見您一面。”
我站在老宅的院子裡,看著初春冒出的新芽,平靜地拒絕了。
“告訴他,楚微吟已經死了。”
“從今以後,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我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。
五年的婚姻,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。
而現在,我終於醒了。
我賣掉了顧廷留下的那套公寓,用那筆錢在鄉下開了一家小小的手工作坊。
專門教村裡的留守婦女做一些傳統的手工藝品,然後拿到網上去賣。
生活雖然忙碌,但卻無比踏實。
半年後的一天,我接到了裴嘉樹醫生的電話。
“楚小姐,明德醫院那邊換了新的管理層。”
“當年的配型記錄已經銷燬了,那個錯誤的秘密,將永遠被埋葬。”
他的聲音溫潤如風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謝謝你,裴醫生。”我輕聲說。
“下個月我要去你們那個鎮上做義診,不知道有沒有榮幸,能嚐嚐你做的桂花糕?”裴嘉樹笑著問。
我看著院子裡盛開的桂花樹,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久違的笑容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我走到老槐樹下,輕輕撫摸著婆婆的墓碑。
陽光灑在冰冷的石頭上,帶來了一絲溫暖。
“媽,你看,冬天過去了。”
“以後,我會好好活下去的。”
風吹過樹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回應我的低語。
我轉過身,大步走回了那個充滿生機的小院落。
沒有顧廷的世界,天很藍,風很輕。
一切,都才剛剛開始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