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的愛與無法返航的你_第 5 章 葬禮辦得很風光
第 5 章
葬禮辦得很風光。
因為找不到遺體,只能用我留在公寓裡的那件舊毛衣做了衣冠冢。
我站在墓園外的黑色商務車裡,隔著單向玻璃,看著不遠處的那場鬧劇。
陸衍瘦了一大圈。
他穿著黑色的西服,胸前彆著白花,死死盯著墓碑上我的黑白照片。
林疏詞站在他身側。
即使是在葬禮上,她也穿著一件收腰的黑裙,刻意凸顯著還未顯懷的肚子。
她哭得很傷心,幾乎要站立不穩。
“師兄,你節哀。”
林疏詞伸手去扶陸衍的胳膊。
“師姐在天之靈,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。”
陸衍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力道之大,讓林疏詞直接跌坐在了泥濘的草地上。
“別碰我。”
陸衍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礫。
他沒有看林疏詞一眼,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墓碑。
“她沒死。”
陸衍像個神經病一樣喃喃自語。
“音音只是在生我的氣,她去冰島看極光了,她很快就會回來的。”
趙沛和秦遠在一旁尷尬地站著,誰也不敢上前勸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。
如果不是他們幫著打掩護,如果不是陸衍非要在外面亂搞。
我就不會深更半夜離家出走,更不會賭氣坐上那趟死亡航班。
我媽趴在墓碑上嚎啕大哭。
“我的音音啊!你丟下媽可怎麼活啊!”
她哭得很真切。
大概是因為星闌的特效藥徹底斷了,陸家在給了她一筆豐厚的撫卹金後,就切斷了所有聯絡。
沒有了我這個紐帶,她再也無法從航天局撈到半點好處。
“薄總,戲看夠了嗎?”
我收回視線,轉頭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。
薄聿遲單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剪裁利落的風衣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脊背。
“盛工親手策劃的葬禮,自然要看到謝幕。”
他遞給我一份薄薄的檔案。
“紀檢委那邊的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。”
“陸衍被停飛查辦。趙沛和秦遠被調離了核心崗位。”
我接過檔案,隨意翻了兩頁。
那天在飛機起飛前的最後一刻,薄聿遲攔住了我。
他是星闌新主治醫生的科研資助人。
也是德國頂尖航空材料實驗室的中國區負責人。
“你那份郵件發出去,頂多讓他們丟個飯碗。”
薄聿遲當時靠在候機室的柱子上,目光銳利。
“想徹底摧毀一個人,光靠舉報是不夠的。你要讓他身敗名裂,一無所有。”
他給我提供了一個假身份。
將我和星闌悄悄轉移到了另一趟航班上。
事實證明,他是對的。
現在的陸衍,正處於失去我的極度悔恨,和麵臨組織審查的雙重摺磨中。
“接下來怎麼安排?”我合上檔案。
薄聿遲啟動了車子。
“你在國外的實驗室待一年。一年後,國內‘天穹’計劃重新招標。”
他側過臉看了我一眼。
“到時候,你可以用你真正的實力,親自把他們踩在腳下。”
車子平穩地駛離墓園。
後視鏡裡,陸衍突然像瘋了一樣,跪在墓碑前拼命地徒手刨土。
指甲被泥土石塊磕破,鮮血淋漓。
林疏詞尖叫著去拉他,被他一腳踹開。
“音音!你出來!我錯了!”
他在風雨中嘶吼。
“你把鎖還給我,我重新給你刻!你別躲在裡面!”
我閉上眼,搖上車窗。
六年前,我親手畫的那把長命鎖。
在我流產後,被他隨手塞進了雜物間。
現在,他想起來了。
可惜,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