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關掉的鬧鐘，沒叫醒的我_第 4 章 渾渾噩噩地熬到下班

第 4 章

渾渾噩噩地熬到下班。

我沒有等周懸野，自己坐地鐵回了公寓。

距離那個所謂的“五週年紀念日”還有三天。

推開門，屋裡只有沙發上週懸野昨晚扔下的外套。

我走到茶几前，打算收拾一下昨晚留下的垃圾。

他的筆記型電腦沒合上，螢幕還亮著。

是微信的網頁版。

我本無意窺探，但螢幕正中央那個閃爍的群聊框，實在太刺眼。

群名是：冰島極光小分隊。

群裡只有四個人。

周懸野，季汀蘭，季泊舟，陳渡寒。

唯獨沒有我。

陳渡寒發了一條訊息。

“機票和酒店的確認單都出來了，下週五準時出發。”

季汀蘭緊接著發了一個歡呼的表情包。

“太棒了！終於可以去看黑沙灘和藍冰洞了！”

季泊舟：“多虧了懸野這次拉來的大投資，老闆批了半個月的假，咱們好好放鬆一下。”

我握著抹布的手僵在半空。

下週五。

周懸野明明跟我說，下週他要去德國總部出差，可能半個月回不來。

所以五週年的法餐，只能提前到這個週末吃。

我彎下腰，指尖顫抖著滑動滑鼠。

向上翻看他們的聊天記錄。

上個月的五號。

周懸野：“冰島的路線規劃好了，租了兩輛越野車。”

陳渡寒：“不帶沈微明嗎？”

周懸野回得很快。

“帶她幹嘛。她事多，又怕冷，去了也是掃興。我們四個好好玩。”

季泊舟：“就是，帶她出去旅遊，天天跟個教導主任似的管東管西，板著個臉給誰看。”

季汀蘭發了一個委屈的貓咪表情。

“懸野哥，微明姐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呀？要不還是帶上她吧。”

周懸野回覆。

“她不會知道的。我跟她說我去德國出差。簽證都是找旅行社私下辦的。”

“再說了，帶上她，誰給我們訂德國那邊的假酒店做戲啊？”

看到這裡，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就在昨天，周懸野讓我幫他訂慕尼黑的酒店。

說是出差預算有限，讓我幫他比對幾家價效比高的。

我花了一整個下午，幫他選定了位置最好的一家。

原來，那只是他用來騙我的障眼法。

我繼續往下翻。

他們討論冰島的溫泉。

討論要在冰川上吃什麼。

討論怎麼給季汀蘭拍出最好看的照片。

在這個名為“極光小分隊”的未來裡，每一個規劃都充滿了期待和光彩。

可是沒有一個角落，寫著我的名字。

螢幕上彈出一份檔案。

是周懸野剛上傳的行程單。

我點開。

看到酒店預訂那一欄，赫然寫著：

雙床房兩間。

季汀蘭和陳渡寒一間？不可能。

只能是季泊舟和陳渡寒一間。

那剩下的周懸野，自然是和季汀蘭一間。

原來如此。

不是偶爾忘了叫我起床。

不是順手拿走了我的退燒藥。

不是大度地讓出了我的策劃案。

而是在他們的結構裡，我早已經被徹底排除。

我甚至不是一個被遺忘的人，我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的人。

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
周懸野推門進來，手裡提著兩杯奶茶。

“微明，怎麼不開燈？”

他按下牆上的開關，客廳瞬間亮如白晝。

他看到我站在電腦前，愣了一下，快步走過來。

一把扣上了筆記型電腦。

“你看我電腦幹什麼？”他語氣有點慌，但很快強裝鎮定。

我看著他。

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。

“你要去德國出差？”我聲音很輕。

“對啊，不是跟你說了嗎，下週五走。”

他把奶茶放在桌上，眼神閃避。

“我看了你的行程單。”

周懸野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
他張了張嘴，試圖解釋。

“微明，你聽我說，冰島那個地方太冷了，你身體不好......”

“雙床房。”我打斷他。

“你和季汀蘭一間？”

“那是為了省經費！而且我們有兩張床，絕對清清白白！”

他拔高了聲音，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。

“沈微明，你別一天到晚腦子裡都是那些齷齪思想行不行？”

“蘭蘭就像我妹妹一樣，我們認識比你早多了。”

又是這一套。

每一次都是這一套說辭。

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去爭辯，去流淚，去試圖證明自己的委屈。

我異常平靜地走到臥室。

開啟那個存放重要物品的抽屜。

拿出一個首飾盒。

裡面裝著五年前他向我求婚時，在網上買的廉價素圈戒指。

我走回客廳。

當著他的面，把那個盒子放在了茶几上。

“你幹什麼？”周懸野皺眉。

我沒有回答，轉身拿過自己的雙肩包，把僅有的幾件衣服塞進去。

“沈微明，你又在發什麼瘋？”

他抓住我的胳膊，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。

“因為一個旅遊，你至於嗎？你要是真想去，下次我帶你去就是了。”

我撥開他的手。

我看著他，眼淚終於沒有掉下來。

只有徹底的心死。

原來，真正想離開的人，是不需要靠鬧來證明委屈的。

五年，是該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