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圓滿，只差我缺席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

第 2 章

第二天清晨，雪停了。

我拉開窗簾，看著樓下被白雪覆蓋的街道。

屋子裡空蕩蕩的，大部分東西我已經打包寄走了。

只剩下幾件換洗衣服和幾個紙箱。

我蹲下身，開啟最底層的那個紙箱。

裡面裝的都是我這五年來視若珍寶的東西。

最上面，是裴鶴川高中時給我求的平安符。

那年我高燒不退，他連夜爬上幾百級的臺階，在寺廟外跪了兩個小時。

他說：“晚苓，哥會一直護著你。”

往下翻，是一本泛黃的素描本。

那是姜長風用他第一個月的工資給我買的。

他說：“我們晚苓以後要做最棒的設計師。”

在箱子的最深處，壓著一對情侶對戒的盒子。

許觀檀向我表白那天，親手把女戒戴在我的無名指上。

他說：“晚苓，我的未來只有你。”

我看著這些靜默的物件，眼底沒有任何波瀾。

拿起平安符、素描本和戒指盒，我走到廚房，掀開垃圾桶的蓋子。

全扔了進去。

連同那些被時間風化的承諾，一起丟進這暗無天日的角落。

門鎖發出響動。

許觀檀提著兩個紙袋走了進來。

他看到我站在垃圾桶邊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
“在收拾垃圾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把紙袋放在餐桌上，從裡面拿出兩份早餐。

“昨晚你提前走，是不是因為奶茶的事不高興？”

他走過來，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。

我偏過頭，躲開了他的手。

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，隨後收了回去。

“晚苓，你最近脾氣真的有點古怪。”
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像是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宜宜一個人在國內舉目無親，我們作為朋友，多照顧她一點是應該的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挺善良的嗎？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斤斤計較？”

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“我沒計較。”

桌上的早餐是一份小籠包和一份海鮮粥。

那份海鮮粥放在了我面前。

我看著粥面上漂浮的蝦仁。

“你忘了，我海鮮過敏。”

許觀檀愣了一下，視線落在海鮮粥上。

“抱歉，我買的時候沒注意。宜宜喜歡喝這個，我順手就拿了兩份。”

他把小籠包推到我面前。

“那你吃這個吧。”

他沒有提要去重新給我買一份，也沒有把海鮮粥倒掉。

只是把它推到了桌角。

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個已經冷掉的小籠包。

皮很硬，肉餡帶著一股腥味。

我嚥了下去。

“下午去工作室收拾東西嗎？”他問。

“嗯。”

“正好，宜宜說她想去你的工作室看看那些設計手稿。”

他拿出手機回訊息。

“她最近對珠寶設計挺感興趣的，你那些廢棄的稿子，挑幾張給她臨摹吧。”

我嚼著包子的動作停住了。

那些不是廢棄的稿子。

是我準備帶去倫敦皇家藝術學院的面試作品。

每一張都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畫出來的。

“不方便。”我輕聲說。

許觀檀皺起眉頭，放下手機。

“幾張破紙而已，有什麼不方便的？”

“晚苓，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？宜宜就是看看，又不會搶你的。”

我沒有反駁，繼續低頭吃那個冷硬的包子。

下午兩點，許觀檀帶著宋宜來到了我的工作室。

宋宜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駝色大衣。

她像一隻歡快的鳥，在工作室裡轉來轉去。

“哇，晚苓姐，你畫的這些圖真好看。”

她站在我的辦公桌前，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線稿。

那是我的主打作品。

“這張可以送給我嗎？”她轉頭看向我。

“不可以。”我走過去，從她手裡抽回畫稿。

宋宜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
她侷促地絞著手指，往許觀檀身後縮了縮。

“對不起晚苓姐，我不知道這是不能碰的。”

許觀檀攬住她的肩膀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姜晚苓，你過分了。”

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畫稿。

“不就是一張圖嗎？我今天非要給她。”

他說著，直接把那張承載著我心血的畫稿塞進了宋宜的包裡。

動作粗暴，紙張的邊緣被撕裂了一個小口。

我看著那道裂口。

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
只是拉開抽屜，把剩下的畫稿整齊地收進資料夾。

“隨便你。”

許觀檀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。

他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，委屈地紅著眼眶跟他爭論。

但他不知道，人只有在還抱有期望的時候，才會覺得委屈。

“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？”他試探著問。

我扣上資料夾的搭扣。

“有點累。”

“那弄完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
他拉著宋宜往外走。

“下次一定抽時間單獨陪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，輕聲應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