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歲那年,我跳進冰河救起程硯舟。
寒水疊著感染,傷了我的子宮,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有孩子。
程硯舟滿心愧疚,承諾這輩子只娶我,也不會要孩子。
九年後。
婚禮前夕。
經一位老中醫調養,我的身體終於恢復,能正常生育了。
我帶著檢查單去給程硯舟驚喜,卻在包廂門外聽見他和朋友說話。
「硯舟,你真準備和蘇晚晴過一輩子,連孩子都不要?」
他冷笑。
「她那副壞掉的身體,當年就該留在河裡。」
「我的孩子早有了......小柔已經懷孕,到時候滿月酒你們都來。」
我默默的取消了婚禮。
當天,哥哥得知我恢復,整張臉都白了。
「妹妹,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還能治好。」
「為了讓程硯舟守著你過一輩子,他十八歲我製造了一場事故,瞞著他讓醫生給他做了結紮......」
「他早就不能生了......」
我:「......」
01
此刻,我站在包廂外。
程硯舟的話音剛落,裡面又熱鬧了起來。
「舟哥你真行。葉小柔又年輕又水靈,比蘇晚晴那個只能看的強多了。」
「你守著一個不能生的女人九年,已經夠有情有義。換成我,早就受不了了。」
「難怪你平白資助一個貧困生,原來是想讓她給你生兒子。舟哥這一步走得妙,哈哈......」
程硯舟顯然很受用,語氣裡全是得意。
「別提蘇晚晴。程家最近資金緊,還得借蘇家的勢,不然我早和她斷了。」
他喝了一口酒,聲音忽然變冷。
「她當年跳進湖裡救我,還不如直接?在裡面。那樣我至少會一直記她的恩。」
「可她偏偏活了下來,成了我甩不掉的包袱,每天都在提醒我欠過她。
」
「等公司緩過來,葉小柔也生了孩子,我有的是辦法讓蘇晚晴滾。」
說到葉小柔時,他又換上一副溫柔口吻。
「小柔年輕、聽話,身體也好。我供她讀書,給她家錢,她替我生個兒子,誰都不吃虧。」
包廂裡的人紛紛起鬨。
他們舉起酒杯,爭先恐後地奉承程硯舟。
沒有一個人提起,我當年是怎樣把他從冰水裡拖上岸。
在他們嘴裡,那次救命只剩一樁拖累他的舊賬。
「恭喜舟哥......」
「這才叫兩全其美。」
「就算蘇晚晴知道孩子的事,也只能忍著。她不能生,除了舟哥,還有誰肯娶她?」
滿屋的笑聲隨即炸開。
02
那陣笑聲隔著門傳出來,又冷又刺耳。
我僵在那裡,手腳一點點涼透。
手中的檢查單被攥出了褶皺,我另一隻手落在小腹上。
趕來之前,我還在想象將來和程硯舟養育孩子的日子。
此刻,那些期待全成了笑話。
原來他不僅厭惡我的身體,九年前的承諾也從未當真。
過去他說願意和我不要孩子、相守一生時,我一直覺得虧欠他。
哪怕所有醫生都說我很難懷孕,我仍沒有放棄。
這些年,我四處求醫,終於遇到一位年過九旬的老中醫。
他說還有希望。
我高興得幾乎整夜沒睡,卻沒敢把治療的事告訴任何人。
程硯舟不知道,爸媽和哥哥也不知道。
我怕希望再次落空,讓他們跟著失望。
今天確認身體恢復,我拿著結果第一時間來找程硯舟,卻親耳聽見了他的怨恨。
他早已替自己留好後路。
葉小柔只是他資助過的學生之一,平時總以感謝為由出現在他身邊。
受他資助的葉小柔懷了孕,而我只是程家渡過資金難關的一塊墊腳石。
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,婚禮能繼續,從來不是因為他珍惜九年的感情。
他要的是蘇家的資金和關係,等程家站穩,便會毫不猶豫地拋開我。
眼淚模糊了視線,過去九年的許多畫面一起湧上來。
我沒有推門質問,也不想聽他們繼續羞辱我。
既然真相已經擺在面前,我和程硯舟便到此為止。
他們認定我離不開這段婚約,實在把自己看得太重要。
就算我的身體沒有治好,知道他真實想法後,我一樣會走。
離開程硯舟,我照樣可以生活。
我有自己的家,也有重新開始的能力。
爸媽和哥哥愛我,我對他們而言,非常重要。
03
我神情恍惚地回到婚房,滿屋紅色裝飾看得人眼睛發疼。
我壓住眼淚,正準備收走自己的東西,洗手間的門忽然開了。
葉小柔出現在婚房,手裡還拿著我的毛巾。
她顯然沒想到我會回來,慌亂只在臉上停了一瞬。
很快,她便擠出笑容,彷彿自己拿著鑰匙進來再正常不過。
「晚晴姐,你回來了。我想著你和硯舟哥哥快結婚了,特意過來打掃一下。」
她說得理直氣壯,沒有半點擅自進門的心虛。
那雙眼裡反而藏著來不及收住的輕蔑。
彷彿無聲地宣告。
「我只是提前來看看自己以後的家。」
我本打算離開程硯舟,可這裡此刻仍是我的婚房。
葉小柔已經把自己當成這裡的女主人了嗎?
她不但動過屋裡的東西,還拆了茶几上我留下的零食。
所謂打掃,更像是她提前熟悉這裡的生活。
我盯住她手裡的鑰匙。
「這是我的住處,誰準你自己開門進來的?」
「鑰匙又是誰給你的?不說清楚,我現在就報警,告你擅闖民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