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騙我喝下加料的酒_第5章 我環視眾人
我環視眾人。
「公司當然會繼續。但從今天起,棲光不再養只會看風向的人。」
當天,七名參與偽造證據、刪改後臺資料的管理人員被停職調查。
至於顧澤州撤回的三個億,我沒有求他恢復。靠遮醜換來的融資,和靠下藥搶來的股份,本質上沒有區別。
公司要活,就先把爛肉割乾淨。
9
案子調查了四個月。
周敘白、周念以及酒吧經理分別因涉嫌侵害人身權益、非法獲取和傳播個人影像、職務侵佔等接受處理,具體責任由法院認定。
周念退回了侵佔的公益款,名下賬號全部停更。
那些曾替她衝鋒的粉絲,開始逐幀分析她每一次哭泣到底用了哪款眼藥水。
周敘白的母親來找過我。她帶著一隻舊保溫桶,坐在公司?下哭。
「敘白只是一時糊塗。他跟你四年,怎麼可能不愛你?」
我讓前臺把那份一元股權回購協議拿給她。
「阿姨,他愛我的方式比較省錢。」
她臉一陣紅一陣白,最後說周念從小身體不好,哥哥偏疼妹妹也是應該的。
「所以我就該被下藥?」
她答不上來。
保安請她離開時,她突然罵我心狠,毀了她兩個孩子。
我沒有爭辯。
有些人養孩子,只負責給他們找藉口,不負責教他們承擔後果。
棲光的損失比我預計得更大。
客戶退單,員工離職,賬上只剩三個月現金。
我賣掉跑車,抵押房子,先補齊被挪用的患者救助款,再給留下的員工發工資。
母親聽說後,把早餐店的存摺塞給我,一共十二萬三千元。
「你小時候說,要開一家全世界最大的公司。
媽幫不上別的。」
我把存摺推回去。
「早餐店重新裝修要用錢。我的公司,我自己救。」
門外有人敲了兩下。
顧澤州抱著一摞檔案進來。
「新融資方案。」
我沒接。
「顧總,我說過不靠人情融資。」
「所以這次不是人情。」
他把檔案攤開。
估值砍掉百分之四十,管理層對賭取消,投資方不參與內容稽核,但設定公益資金獨立託管。
條件比上一版苛刻,也乾淨得多。
「你不怕再虧?」我問。
「怕。」
「那還投?」
「盡調以後,我認為公司最值錢的資產還在。」
「什麼?」
他看著我。
「那個敢把自己公司查個底朝天的創始人。」
我翻到簽字頁。
「顧總,你現在笑起來比第一次見面順眼。」
「第一次見面,我也笑了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在你轉身以後。」
我抬起頭。
他已經恢復那副禮貌矜貴的樣子,彷彿剛才什麼都沒說。
我在合同上籤下名字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10
一年後,棲光重新盈利。
唐棠傷愈後回到公司,沒有再做任何人的生活助理。她負責公益專案審計,每筆錢都直接向捐助人和受助人公開。
母親的早餐店也重新開張。開業那天,顧澤州穿著三件套西裝,坐在塑膠凳上吃了兩碗豆腐腦。
我媽偷偷問我:「這個比姓周的強在哪兒?」
我想了想。
「他知道報警。」
顧澤州在旁邊咳了一聲。
晚上,他送我回家。車開到?下,我解開安全帶,他忽然問:「需要幫忙嗎?」
和一年前一模一樣。
我警惕地看他:「這次幫什麼?」
他從後座拿出一個紙箱。裡面裝著那晚的病歷、截圖、錄音筆和已經結案返還的證物複製件。
「幫你處理這些。」
我翻到最下面,看見那隻藍色高腳杯。
杯沿缺了一塊,漂亮得像一場精心包裝的惡意。
「扔了吧。」我說。
顧澤州沒有動。
「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
他把箱子放進後備箱,又遞給我一杯熱豆漿。
「阿姨讓我帶的。沒加東西。」
我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「顧澤州。」
「嗯?」
「上次在車裡,我讓你去酒店,你是不是特別緊張?」
他沉默兩秒。
「司機比較緊張。」
前排司機立刻升起隔板。
我笑出聲。
顧澤州也笑了。
這次我看見了。
我沒有把那隻酒杯留作警醒,也不打算感謝苦難。
第二天,顧澤州發來一張照片。
藍色杯子已經碎進不可回收垃圾桶,旁邊放著周敘白那份一元回購協議。
他問:【還有什麼需要處理?】
我拍下辦公桌上新專案的合同。
【有。來開會。】
五分鐘後,他回覆:【收到,許總。】
窗外陽光正好。
我關掉那篇早已無人關注的匿名帖,開啟了下一份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