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聽到寶寶心聲後，我斷舍離了_第8章 8藥物起效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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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物起效後，顧懷舟很快出院了。

但他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顧總了。

他變成了一個行屍走肉。

他搬回了我們曾經的家，沒有去上班，每天把自己關在那個粉色的嬰兒房裡。

聽說他把所有的嬰兒用品都砸了，然後又跪在地上一點點拼起來。

這天下班。

天空飄著細密的冷雨。

我剛走到公寓樓下，就看到一個瑟縮的身影蹲在單元門外。

是顧懷舟。

他沒有打傘，渾身溼透，手裡死死抱著一個紙箱子。

看到我，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，跌跌撞撞地撲過來。

“暖暖...”

我嫌惡地後退一步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
他僵在半空的手尷尬地蜷縮了一下，然後撲通一聲，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裡。

“暖暖，我簽了...”

他哆嗦著從懷裡掏出那份被雨水洇溼的離婚協議，以及一堆房產證、銀行卡、股權轉讓書。

“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。房子，車子，公司，我都不要了。”

“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？”

他仰起頭，雨水順著他慘白的臉頰往下流。

“我知道我病了，我傷害了你。”

“但我現在清醒了，我每天都在按時吃藥，我再也沒有產生過幻覺了。”

“暖暖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？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我把這條命給你都行！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狂扇自己巴掌。

清脆的巴掌聲在雨夜裡格外響亮。

嘴角很快溢位了鮮血。

我靜靜地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。

“顧懷舟。”

我淡淡地開口。

“你覺得我堅持跟你離婚，只是因為你得了精神病嗎？”

他扇巴掌的動作停住了，呆呆地看著我。

“我嫌你噁心。”

我一字一頓地說。

“就算你沒瘋，就算你沒有幻聽。你在我懷孕的時候，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個女人。”

“你把我的子宮，當成復活你初戀的容器。”

“顧懷舟，你憑什麼覺得，給點錢，扇自己幾巴掌，我就得原諒你？”

顧懷舟嘴唇發顫，“我...我只是太愧疚了。”

“珊珊她死得太慘，她臨死前連看病都沒錢，我只是想補償她...”

“愧疚？”

我突然笑了，笑得無比嘲諷。

“顧懷舟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季珊珊死前緊緊抓著你的手，是因為她愛你愛得深沉？”

顧懷舟愣住了。

那本灰色的日記裡，寫滿了對那一幕的緬懷和痛苦。

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意難平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他死死盯著我。

我蹲下身，平視著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。

“有一件事，我原本打算爛在肚子裡。”

“但現在，我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。”

我看著他，聲音冰冷如刀。

“季珊珊臨死前一天，我查房的時候，她讓我把病房裡的人都清空。”

“她抓著我的手，哭著求我。”

“她說：林醫生，你能不能幫幫我。”

“她說：我知道顧懷舟是你老公，我也知道他對我有愧疚。但我真的不想再見他了。”

顧懷舟的瞳孔猛地收縮，“不可能...你胡說！”

我沒理他，繼續說道：

“季珊珊說，她老家還有一個談了三年的男朋友。她其實早就和顧懷舟沒有感情了。”

“她之所以一直吊著你，裝作舊情難忘，只是因為她病重，她需要你給她付昂貴的醫藥費，需要你給她買進口的營養品。”

“她臨死前抓著你的衣角，不是因為捨不得你。”

我殘忍地勾起唇角。

“是因為她痛得受不了了，她在哀求你，讓你去催催醫生給她打禁藥。因為只有你付得起那筆錢。”

“她甚至對我說，她覺得你那種自我感動的深情，讓她覺得很窒息，很噁心。”

顧懷舟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。

他癱坐在泥水裡，雙眼大睜，嘴唇慘白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他一直以來奉為白月光、神聖不可侵犯的初戀。

他甚至為了她，逼瘋了自己，逼死了親生骨肉。

到頭來。

不過是一場被人利用的、廉價的自我感動。

季珊珊不愛他。

季珊珊甚至覺得他噁心。

這個真相，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一萬倍。

“不...不是這樣的...你在騙我...”

他拼命搖頭，企圖在我的眼睛裡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。

但我太冷靜了。

我說的每一句話，連季珊珊當時的神態、語氣，都無比真實。

顧懷舟的世界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坍塌了。

他猛地嘔出一口血，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，像一隻被抽乾了脊髓的蛆蟲。

“為什麼...為什麼會這樣...”

我站起身，把打著傘的手換到另一邊。

“你現在知道，我為什麼要斷舍離了吧？”

“因為無論是季珊珊，還是你，對我來說，都是徹頭徹尾的笑話。”

我從他手裡抽出那份離婚協議，核對了一下簽名。

“錢和房子我收下了，就當是買我那個無辜孩子的一條命。”

“以後，別再來髒我的眼。”

我轉身，走進了單元門。

身後，傳來顧懷舟撕心裂肺的痛哭聲。

那哭聲在雨夜裡迴盪，淒厲，絕望。

但我連一次頭都沒有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