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許歲歲長安，終究歲歲離散_第 2 章 周一
第 2 章
週一，公司例會。
我剛走進會議室，就看到桌面上擺滿了粉色的精緻禮盒。
包裝上印著雙C的Logo，絲帶系得一絲不苟。
林姣正站在投影儀前，笑盈盈地給高管們分發。
“一點心意，大家沾沾喜氣。”
陳姐拆開盒子，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。
“天哪，是那家需要提前半年預訂的手工巧克力。姣姣，你未婚夫也太上心了。”
林姣臉頰微紅，低頭抿著唇笑。
“其實我也覺得太破費了。但他非說，我第一次在這麼大的公司上班，不能讓同事們覺得我受了委屈。”
“還說要感謝大家平時對我的照顧。”
她走到我的位置前，放下一個比別人大一圈的禮盒。
“宋總，這是給您的。”
她直視我的眼睛。
“顧衍說，您胃不好，這款巧克力是無糖的，吃了不傷胃。”
顧衍。
她現在連未婚夫都不叫了，直接喊名字。
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林姣之間來回掃視。
誰都知道，這種指名道姓的偏愛，是赤裸裸的挑釁。
我沒看那個禮盒。
開啟筆記型電腦。
“人都到齊了，開始過這個季度的康養專案方案。”
林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似乎沒想到我完全不接招。
陳姐趕緊打圓場。
“對對，先開會。宋總，聽說康養專案這邊的合作方今天會派代表過來過會？”
我敲擊鍵盤的手指沒停。
“嗯，九點半到。”
話音剛落，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。
前臺小姑娘領著一行人走進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，西裝革履，金絲眼鏡襯得他斯文敗類。
顧衍。
他帶著他的法務和財務團隊，大步流星地走進來。
林姣眼睛一亮，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顧總，您來了。”
顧衍順勢扶了她一把，語氣溫和。
“怎麼親自來迎？穿這麼高的高跟鞋，小心腳踝。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。
大家互相對視，一副吃到驚天大瓜的表情。
投資方的最高決策人，竟然是實習助理的未婚夫。
我坐在主位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。
“顧總，既然到了，就請入座吧。我們的時間很寶貴。”
顧衍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。
他雙腿交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姿態閒適。
“宋總做事還是這麼雷厲風行。”
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方案。
“我剛才粗略看了一下你們的彙報材料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抬眼看向我。
“說實話，我很失望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我皺起眉頭。
“顧總指哪方面？”
顧衍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。
“利潤率核算過於保守，市場預估缺乏前瞻性。宋總，您這是在做養老院，還是在做慈善？”
我冷下臉。
“醫療器械的折舊和適老化改造的成本本身就高，這個利潤率是經過風控部門反覆核算的。”
“是嗎？”
顧衍轉頭看向林姣。
“林助理，我記得前天我給過你一份行業最新的資料分析報告，你發給宋總了嗎？”
林姣突然臉色發白。
她咬著下唇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顧總......對不起。”
“我前天下午發給宋總了。但是宋總說......說那份報告的資料沒有參考價值，讓我不要拿垃圾耽誤她的時間。”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又飛快地低下頭，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“可能是我整理格式的時候排版沒做好，惹宋總生氣了。”
滿室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那眼神里，有震驚，有探究，也有不出所料的幸災樂禍。
我在公司一向嚴厲，但絕不會無緣無故罵下屬。
可現在，林姣把我說成了一個因為嫉妒而刻意打壓她的怨婦。
我看著林姣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？”
林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宋總，您如果不喜歡我，可以直接開除我。沒必要拿公司的專案開玩笑。”
顧衍遞給她一張紙巾。
然後，他抬頭看向我，眼神依舊溫和，但說出的話卻冷得刺骨。
“宋總，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公私分明的人。”
“既然你覺得我的資料是垃圾，那這個專案，我看也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慢條斯理地繫上西裝紐扣。
“不過。”
他話鋒一轉。
“如果瑞辰醫療能換一個負責任的主管來對接，比如林助理，我倒是不介意重新考慮。”
逼宮。
當著所有高管的面，他用千萬級的專案，逼著公司把我踩下去，把林姣捧上來。
陳姐急了。
“顧總，您別生氣。宋總最近確實壓力太大，情緒可能不太好。”
她拼命給我使眼色。
“宋總，您快給顧總和姣姣道個歉。這中間肯定有誤會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，沒動。
“我沒做過的事，絕不道歉。”
顧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施壓。
“既然宋總這麼固執，那就好自為之。”
他帶著人轉身離開。
林姣擦了擦眼淚，小跑著追了出去。
陳姐看著他們的背影，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“宋總，你平時挺通透的一個人，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糊塗？”
“那可是顧衍，圈子裡有名的風投大佬。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人家擺明了是來給未婚妻撐腰的。你非要雞蛋碰石頭幹什麼？”
我盯著桌面上那份沒有動過的巧克力。
拿出手機，點開顧衍的行程表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：紐約，為期一週，封閉會議。
我笑了笑，將行程表截圖，儲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