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機場丟了兩次東西_第 2 章 你先進去
第 2 章
“你先進去,我去車裡拿行李。”
江月渟把我送到公寓樓下,卻沒有跟我一起上樓。
我看著她走向地下車庫的背影,沒說話。
推開公寓的門。
迎面是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水味。
白慕塵最喜歡的香水味道。
我在玄關換鞋。
鞋櫃最下面那一層,原本放著我備用的棉拖鞋。
現在是一雙深藍色的運動拖鞋。
四十三碼。
我穿四十二碼。
我沒碰那雙拖鞋,光著腳走進客廳。
沙發上的抱枕換了顏色。
茶几上多了一套昂貴的手衝咖啡壺。
陽臺的落地衣架上,甚至還掛著一件男士的休閒夾克。
兩年來,江月渟告訴我,她每週都會來幫我打掃公寓。
她說不想讓這裡沾染別人的氣息,只想保留我走時的樣子。
我走進廚房。
開啟冰箱。
冷藏室裡塞滿了健身餐和蛋白飲。
還有幾瓶進口的無糖飲料。
我拿出一瓶水,擰開喝了一口。
很涼。
玄關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。
不是指紋。
是密碼。
六位數的密碼,按得飛快。
江月渟拎著我的行李箱走進來。
“家裡有點冷,我把暖氣開大點。”她放下箱子,自然地走到溫控器前。
“門鎖密碼什麼時候換的?”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問她。
她背對著我,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上個月,指紋鎖出了點毛病,我就順手重置了密碼。”
“重置成了白慕塵的生日?”
她轉過身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沈聿風,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?從見面開始就陰陽怪氣的。”
“0618不是他的生日嗎?”
“那也是我隨手按的!你非要在這點小事上找茬嗎?”
她語氣裡透著不耐煩,走到沙發邊坐下,鬆了鬆領口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累?我為了騰出時間陪你,把一週的工作都壓在今天做完。你一回來就審問我?”
為了騰出時間陪我。
為了把白慕塵送出國。
我走過去,看著茶几上的手衝咖啡壺。
“那這個呢?也是你隨手買的?”
江月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別人送的,覺得好看就拿過來了。”
“這套咖啡壺是限量版,國內沒得賣。白慕塵上個月去海外旅遊,社交動態發過一模一樣的一套。”
江月渟沉默了。
她盯著那套咖啡壺看了很久,突然站起來。
“是,是慕塵拿過來的。怎麼了?他來幫你打掃衛生,順便放個壺喝咖啡不行嗎?你出國兩年,他把你當親哥哥一樣,隔三差五來給你收拾屋子,你不僅不領情,還在這裡疑神疑鬼!”
親哥哥。
我笑了。
“江月渟,我讓你幫我打掃,沒讓他來。”
“他一片好心!”
江月渟提高音量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刻薄?你在國外待了兩年,是不是學得連人情味都沒有了?”
刻薄。
這是她第一次用這個詞形容我。
我沒有反駁,只是走到電視櫃前。
那上面放著一個智慧音箱。
“智慧管家。”我喊了一聲。
“我在。”
“播放昨晚十一點的錄音。”
智慧音箱上的光環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個清亮卻透著委屈的男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。
“月渟姐,我睡不著,你再陪我待一會嘛。”
江月渟的聲音隨後響起,沙啞溫柔。
“乖,明天還要早起趕飛機,我看著你睡。”
錄音播放完畢。
客廳裡死一樣寂靜。
江月渟僵在原地,臉色慘白。
她看著那個音箱,彷彿在看一個怪物。
我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這就是你的跨國會議?”
她張了張嘴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聿風,你聽我解釋。慕塵他......他最近情緒很不穩定,憂鬱症復發了。昨晚他一個人害怕,非要我過來陪他。我們什麼都沒做,我就在沙發上坐了一夜。”
“沙發上?”
我指了指陽臺上的男士休閒夾克。
“那件夾克,他是在沙發上穿的,還是在臥室的床上穿的?”
江月渟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,呼吸一滯。
她幾步衝過去,把那件夾克扯下來,塞進垃圾桶裡。
“聿風,我發誓,真的只有這一次!他今天要出國,說是去散心。我只是盡一個做姐姐的責任,把他送走。我沒告訴你,是怕你多想。”
她走過來,試圖去抓我的手。
我後退了一步。
“江月渟,你是不是覺得我出國讀了兩年書,腦子讀傻了?”
“聿風......”
“你送給我的那枚定製領帶夾呢?”我突然問。
那是我出國前,她花了一個月工資給我買的。
我走的時候沒帶,放在了臥室的保險櫃裡。
江月渟愣住了。
“在......在保險櫃裡啊。”
我轉身走進臥室。
開啟保險櫃。
裡面空空如也。
我拿出手機,翻出白慕塵三天前發的一條社交動態。
照片裡,他戴著那枚定製領帶夾,笑得燦爛。
配文是:“她說,鉑金最配我的氣質。”
我把手機螢幕舉到江月渟面前。
“這就是你的責任?”
江月渟盯著螢幕,嘴唇發抖。
“他......他借去戴兩天的。聿風,我明天就讓他還回來!我再給你買一個更好的,行不行?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關上保險櫃的門。
“江月渟,你今天不用留在這裡了,我嫌髒。”
江月渟的臉漲得通紅,眼中閃過一絲難堪和惱怒。
“沈聿風,你適可而止吧!我低聲下氣跟你解釋了半天,你非要死咬著不放是吧?行,你想冷靜,那你就自己冷靜吧!”
她轉身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她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下午三點,試結婚禮服,你別遲到。”
門被重重摔上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,看著保險櫃裡曾經放領帶夾的位置。
“我不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