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出遊被父母扔在高速,只因我打了個哈欠_第 10 章 江南市的冬天來得很早
第 10 章
江南市的冬天來得很早。
我剛從實驗室走出來,搓了搓凍僵的手,撥出一口白氣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。
我拿出來,看了一眼螢幕。
是一封來自陌生郵箱的郵件。
不用點開,光看標題那句“景湛,求求你看看媽媽”,我就知道是誰發的。
這兩個月來,他們用盡了各種方法試圖聯絡我。
找輔導員,找校長,甚至跑到學校論壇上發“尋子啟事”,字字句句泣血,試圖用輿論逼我出面。
只可惜,江南大學的學生不吃這一套。
論壇底下的評論全在嘲諷他們早幹嘛去了,甚至有人把我那份憂鬱症診斷書貼了上去,直接將他們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我面無表情地將那封郵件拖入垃圾箱,順手清空。
心裡沒有一絲波瀾。
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。
曾經那個會在深夜裡咬著被子無聲哭泣,渴望得到父母一絲肯定的蕭景湛,早就死在了那個冰冷的高速服務區裡。
現在的我,有自己的課題,有真心的朋友,有不用再壓抑的自由。
“發什麼呆呢?手不冷啊。”
一杯熱騰騰的奶茶突然貼在了我的臉上。
我被燙得縮了一下脖子。
轉過頭,謝清漪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,脖子上胡亂纏著一條灰色的圍巾,顯得有些隨性。
“蕭景湛同學,剛才那個地板舞很帥嘛。”謝清漪伸手揉了一把我的頭髮。
我拍開她的手,剛想說話。
前方突然衝出來三個人,擋住了我們的去路。
“景湛......”
媽媽顫抖著聲音叫我的名字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,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褲腳。
“景湛,媽媽真的知道錯了......你救救爸爸,救救我們家好不好?”
爸爸也紅著眼眶,聲音嘶啞。
“景湛,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。你現在這麼有出息,你隨便找個人打聲招呼,就能救蕭家啊!”
蕭瑾瑜在後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哥哥,我再也不跟你搶了,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......”
我停下腳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。
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髮上,顯得無比淒涼。
可是我的內心,連一絲憐憫都生不出來。
謝清漪往前走了一步,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面前。
“需要我叫保安嗎?”她低聲問。
我搖了搖頭。
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媽媽,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這位女士,你認錯人了。”
“我的父母,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。”
“你們現在這副樣子,真難看。一點也不符合紳士的儀態。”
我把當年她罵過我的話,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。
媽媽猛地僵住,絕望地瞪大了眼睛。
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越過謝清漪的肩膀,徑直從他們身邊繞了過去。
風雪漸漸變大。
身後傳來媽媽撕心裂肺的痛哭聲。
謝清漪反手握住我的手,將我的手揣進了她的羽絨服口袋裡。
很暖和。
“想吃什麼?我請客。”她問。
我抬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吃烤肉吧,我要加雙份辣椒。”
身後的哭聲漸漸遠去,被風雪徹底掩埋。
風中,隱約傳來爸爸絕望的呢喃。
“他不要我們了,永遠都不要了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