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候鳥,不再為她南飛_第 6 章 蕭斯年
第 6 章
“蕭斯年,你至少見我一面。”
她堵在酒店大堂的時候,穿了那件淺灰色休閒西裝。
楚修能幫她挑的那件。
不知道她是沒察覺還是根本不在意。
“見面可以說的事,電話裡也可以說。”
“我不想在電話裡說。”
“那你說。”
大堂吧檯邊,她坐在我對面,前臺小哥偷偷看了我們兩眼。
沈佩玖的臉色不好,眼底有青黑,確實沒怎麼睡。
“離婚的事,你再想想。”
“不用想了。”
“蕭斯年,七年了。你一句話就全否了?”
“不是一句話,是七年一點一點攢出來的。”
“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?”
“什麼機會?”
“我改。”
兩個字說出來,她自己大概也覺得空。
“改什麼?不跟楚修能來往了?還是以後每年陪我媽過生日?或者,記住我的生日?”
她沒接話。
“沈佩玖,如果你要改,不會是因為我要離婚才改。你應該在我第一次告訴你我海鮮過敏的時候記住,在我第一次替你向親戚道歉的時候心疼,在我第一次問你什麼時候陪我回家的時候認真想一想。你沒有。每一次你都說“下次”。”
“我是疏忽了——”
“你不是疏忽。你是覺得無所謂。”
“我沒覺得無所謂!”
她聲音大了。
旁邊幾個客人看過來。
她壓低了音量。
“蕭斯年,你是我老公。”
“對,我是你老公。所以你給楚修能買護肝片的時候我是你老公,你凌晨跟他聊天的時候我是你老公,你讓他在家裡過夜的時候我還是你老公。你嘴裡說著我是你老公,可你對待我的方式,連朋友都不如。”
她的手攥著咖啡杯,指節發白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“我說了,離婚。”
“除了離婚呢?”
“沒有了。”
“蕭斯年,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?”
我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“沈佩玖,你認真的嗎?你讓我考慮你的感受?”
“七年來你什麼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?我一個人回家過年你考慮了嗎?我媽生日你缺席你考慮了嗎?我每次鬱悶你用一句“老公乖”打發我的時候你考慮了嗎?”
她沒話說了。
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。
“你真去德國?”
“真去。”
“去多久?”
“兩年。”
“兩年以後呢?”
“沒有以後了。”
她仰頭看著天花板,脖頸僵硬了一下。
“我不同意離婚。”
“你不同意也可以,我可以起訴。”
“你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。”
“因為我不想再等了。等你忙完,等你改好,等你想起我。我等了七年了,每一個“下次”都沒有兌現過。”
她看著我,眼眶有點紅。
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。
但我沒有心軟。
心軟了太多次,每次都讓我多熬一年。
“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擬好了,明天讓律師發給你。”
“蕭斯年——”
“你看完以後,簽了送回來就行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但很緊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......你走了我怎麼辦?”
這句話讓我停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“你有楚修能幫你訂會議室、取檔案、買護肝片、挑西裝、陪你加班到凌晨。你會過得很好。”
我抽回手,走出了大堂。
她沒有追出來。
大概還沒反應過來,我是真的不會回頭了。
回酒店房間以後,我給律師打了電話。
“溫律師,協議書改好了嗎?”
“改好了,你確定財產不分割?”
“確定。房子是她婚前買的,我不要。共同存款她拿大頭,我只要我的工資卡餘額。”
“你這樣很吃虧。”
“我不要她的東西。一樣都不要。”
“行。明天發給對方律師,還是直接發給她本人?”
“發她本人。她還沒請律師。”
掛了電話,我開始處理工作交接。
跟部門主管請了兩週的假,說家裡有事。
主管問:“是那個外派的事定了?”
“定了。”
“恭喜你,那邊的團隊很好,你去了會有發展的。”
“謝謝。”
恭喜我。
有人因為我的離開說恭喜。
沈佩玖從來沒對我的工作說過一句好話。
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外派機會意味著什麼。
晚上八點,沈佩玖發來訊息。
“你要的東西我打包好了,什麼時候來拿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第二天我回去拿東西的時候,她坐在客廳裡。
茶几上那四樣東西不見了。
楚修能的拖鞋、便利貼、洗面奶、衛衣,全清理乾淨了。
冰箱上的便利貼也撕了。
她看著我進來,說:“都收走了。你看,這還是你的家。”
“沈佩玖,不是收走了就能當沒發生過。”
她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我拿了剩下的幾件衣服和一個裝證件的資料夾。
東西很少。
七年,在這個家裡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。
轉身的時候,我看到鞋櫃上多了一束花。
向日葵,混著尤加利葉。
“你說你喜歡向日葵。”
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有點啞。
“我查了,向日葵的花語是沉默的愛。”
我看著那束花。
包裝很漂亮,牛皮紙,繫了一根皮繩。
跟她給楚修能買的那束,包法一模一樣。
連這個,都是從給他的經驗裡複製過來的。
“花很好看。”
我說完,關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