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裡的雛菊_第 7 章 搬出那個家後
第 7 章
搬出那個家後,我租了一套離律師事務所很近的單身公寓。
面積不大,但足夠安靜。
我把糖糖的照片擺在床頭,每天早上醒來,看著照片裡她笑靨如花的樣子,才覺得心臟有了繼續跳動的力氣。
起訴書和保全財產的申請,顧律師很快就提交了上去。
法院的傳票,直接寄到了周衍的公司。
周衍徹底慌了。
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。
幾十個未接來電,還有微信上密密麻麻的語音留言。
我點開其中一條。
“舒晚,你接電話啊!我求你了,撤訴吧!”
“公司的幾個合夥人知道我被起訴,正在開會討論要剝奪我的股份!”
“你這是要逼死我嗎?!”
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崩潰,甚至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。
我冷漠地點選了刪除,然後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這算什麼逼死?
比起糖糖一個人在馬路上面對疾馳而來的汽車時的恐懼。
他現在承受的,連萬分之一都算不上。
第三天,他查到了我新公司的地址。
中午下班的時候,我剛走出寫字樓,就被他攔住了。
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,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。
眼神狂亂,活像個在街頭遊蕩的瘋子。
“舒晚!”
他衝上來,不顧周圍同事異樣的眼光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終於肯見我了!”
我皺起眉頭,用力掙脫他的手。
“放開!”
“有什麼話,跟我的律師說。”
周衍急紅了眼。
“律師?那個姓顧的只會讓我淨身出戶!”
“舒晚,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哀求。
“你把那些證據撤回來好不好?”
“現在公司因為我的事,影響了幾個大專案的融資,老闆已經發話要讓我停職反省了。”
“我要是沒了工作,沒了錢,以後拿什麼補償你?”
聽到“補償”兩個字,我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“補償?”
我冷眼看著他,“你能把糖糖的命補償給我嗎?”
周衍被噎住了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舒晚,你別這麼固執好不好?”
“孩子沒了,我也很難過,但我們總得往前看啊!”
“難道你非要弄得魚死網破,大家都沒好下場,你才甘心嗎?”
他竟然還有臉指責我固執?
我看著這個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,可以隨時變臉的男人。
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悲哀也化為了灰燼。
“魚死網破?”
我輕笑一聲,“周衍,你搞錯了。”
“是網破了,但魚,一定是你。”
我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,在手裡拋了拋。
“你是不是以為,我手裡只有那一段監控錄影?”
周衍的臉色瞬間大變。
“你......你還有什麼?”
“你挪用公司賬面資金,虛開發票,給陸青青買奢侈品的轉賬記錄。”
我看著他逐漸失去血色的臉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以及,你和那個衝浪俱樂部老闆的聊天記錄,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,你打算把公司的一個外包專案暗箱操作給他。”
周衍雙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我不僅查了他家裡的事,連他公司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賬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會知道這些......”
他嘴唇顫抖著,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可怕的怪物。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”
“周衍,我說過,這是你欠糖糖的報應。”
我把隨身碟放回包裡,轉身往餐廳的方向走去。
“順便提醒你一句。”
我頭也不回地說。
“這個隨身碟的備份,我已經發給你們公司的幾個大股東了。”
“祝你好運。”
周衍呆立在原地,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。
片刻後,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。
“聞舒晚!你這個瘋女人!你毀了我!你毀了我的一切!”
他試圖衝過來,卻被寫字樓的保安及時攔住。
我沒有回頭。
毀了你?
不,我只是把原本屬於你的垃圾人生,還給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