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淵裡的雛菊_第 3 章 處理完所有的後事
第 3 章
處理完所有的後事，已經是一週後了。
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，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死寂的氣息。
玄關處的鞋架上，還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糖糖的三雙小鞋子。
唯獨少了她出事時穿的那雙小兔子拖鞋。
我換下鞋，木然地走到客廳。
沙發上，周衍正四仰八叉地躺著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幽幽的光照亮了他不耐煩的臉。
聽到動靜，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”
他語氣冷淡，彷彿我只是個剛下班的合租室友。
“既然事情都辦完了，有些話我們也該說清楚了。”
他終於坐起身，把手機扔在茶几上。
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從今天起，我們分房睡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我現在看到你，就會想起糖糖是怎麼沒的。”
“聞舒晚，我不追究你的責任，已經是我念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了。”
“但你別指望我還能像以前那樣對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。
他的無恥，一次次重新整理我的認知。
“分房睡？”
我乾澀地扯了扯嘴角，“好啊。”
反正這張床，我也覺得噁心。
見我答應得這麼痛快，周衍反而愣了一下。
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，站起身往客房走去。
“還有，青青最近心情不好，也是因為這事受了驚嚇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我，理直氣壯地要求。
“她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裡我不放心。”
“明天我會讓她搬過來住幾天，權當是心理疏導。”
“你最好收起你那副怨婦的嘴臉，別給她臉色看。”
我猛地攥緊拳頭。
指甲深深刺痛掌心。
讓小三住進家裡？還要我給她好臉色看？
周衍，你真把我看成任由你踐踏的泥人了嗎？
“這裡是我家。”
我壓制住聲音裡的顫抖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她憑什麼住進來？”
周衍臉色一沉。
“聞舒晚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“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，房貸也是我還的，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！”
“你要是看不慣，隨時可以滾回你孃家去！”
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臉皮。
把經濟上的優勢當作刺向我的利刃。
他忘了，當初為了讓他能安心創業，我辭去了外企高管的職位，退居二線照顧家庭。
我也忘了，婚後這幾年，我所有的積蓄都搭在了家裡的日常開銷和糖糖的身上。
如今，我竟然成了這個家裡可以隨時被掃地出門的寄生蟲。
“好。”
我鬆開拳頭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讓她住進來。”
我沒有再爭吵，轉身走向了那間曾經屬於糖糖的嬰兒房。
房間裡還保留著糖糖離開時的樣子。
床上散落著她最喜歡的毛絨玩具，地毯上還有她用蠟筆畫的塗鴉。
我關上門，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壓抑了許久的眼淚，終於決堤。
我咬住手背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。
我不能倒下。
我要為糖糖討回公道。
第二天下午，陸青青果然拖著行李箱來了。
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衛衣。
我一眼就認出，那是周衍最喜歡的一件。
“嫂子，打擾了。”
她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，眼神卻毫不客氣地四處打量。
“衍哥說我一個人住容易胡思亂想，非要接我過來。”
“你不會介意吧？”
我正在廚房裡整理糖糖生前的輔食工具。
聞言，我連頭都沒回。
“不介意。”
“當自己家一樣，隨便坐。”
我的平靜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她撇了撇嘴，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客房。
晚上，周衍下班回來。
還特意帶了陸青青最愛吃的城南那家的烤鴨。
餐桌上，他們兩人有說有笑，彷彿他們才是一家三口，而我是個不識趣的外人。
“衍哥，你多吃點，看你最近都瘦了。”
陸青青貼心地給周衍夾了一塊鴨肉。
周衍溫柔地看著她，“你也是，多吃點，補補身體。”
我坐在一旁，機械地扒著碗裡的白飯。
突然，陸青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“哎呀，嫂子，我在客房收拾東西的時候，不小心把這個弄掉出來了。”
她把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我看著挺精緻的，是你的嗎？”
我瞥了一眼那個盒子。
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那是周衍上個月說要給客戶準備的高階定製胸針。
當時我還幫他參考過款式。
可是，當陸青青開啟盒子時，裡面躺著的卻不是胸針。
而是一對價值不菲的鑽石耳環。
“哇，好漂亮的耳環啊！”
陸青青誇張地驚呼，“衍哥，這是你買給嫂子的驚喜嗎？”
周衍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一把奪過盒子，神色慌亂。
“這不是......這是......”
他結巴了半天，才硬著頭皮說：“這是買給客戶的家屬的。”
“客戶的家屬？”
我放下筷子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哪個客戶的家屬，需要你送一對三十萬的高定耳環？”
周衍被我盯得有些發虛。
但很快又拔高了音量，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。
“你管得著嗎？公司賬面上的事，你懂什麼！”
“聞舒晚，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疑神疑鬼了！”
“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賺錢，你就在家裡琢磨這些有的沒的？”
他煩躁地把碗一推。
“這飯沒法吃了！”
說完，他拉起陸青青就往外走。
“青青，我們出去吃。”
門被重重地摔上。
我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裡，看著桌上那隻閃著寒光的鑽石耳環。
三十萬。
他給陸青青買一對耳環連眼都不眨。
卻因為糖糖上早教班的幾千塊錢，跟我大吵一架，說我敗家。
我拿出手機，開啟銀行的賬單查詢系統。
雖然他早就改了密碼，但我手裡，有他公司的財務流水備份。
我看著螢幕上那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轉賬記錄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周衍，你欠糖糖的，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