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雲觀中,我照見夫君許給旁人的白頭_第10章 10半年後

白雲觀中,我照見夫君許給旁人的白頭發布時間:2026-09-30作者:六二零

10

半年後,我回到江南。

父親沒有問我在京城吃過多少苦,只把城中最大的繡莊交給了我。

他說:

“回來了就好。”

“咱家的門,什麼時候都給你開著。”

我把那件嫁衣拆了。

金線挑出來,紅綢裁成屏風,原本的並蒂蓮被我改成了一樹海棠。

繡莊裡的姑娘問我可惜嗎。

我說不可惜。

衣裳穿錯了人,拆了還能做別的。

人也一樣。

離開一段錯的姻緣,不是這一輩子毀了。

是這一輩子終於能重新過了。

姜宜蘭生下一個女兒,隨了她的姓。

她沒有回侯府,也沒要裴既安送來的田產。

她在城南開了一間醫館,白日替人看診,晚上教女兒認藥草。

偶爾見面,我們不談裴既安。

她把母親的玉鐲還給我時,只說了一句:

“宋姐姐,從前對不住。”

我將鐲子戴迴腕間。

“不怪你。”

“騙我們的人,又不是你。”

她低頭紅了眼。

臨走時,她突然問我:

“你後悔嫁過他嗎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不後悔。”

當年的裴既安,確實冒著箭雨救過我。

我也確實真心實意愛過他。

只是人會變。

情分也有被耗盡的一天。

承認愛錯了,並不丟人。

明知道錯了,還捨不得走,才是真的對不起自己。

裴既安仍是定遠侯。

只是侯府從此沒再辦過喜事。

聽說他每年都會去白雲觀,守著那盞熄滅的夫妻燈坐上一日。

他命人換過燈芯,添過最好的燈油。

可那盞燈再沒亮過。

後來,他也來過江南。

那天,我正在繡莊教幾個姑娘認針法。

夥計進來說,門外有位姓裴的客人,站了兩個時辰,只求見我一面。

我低頭剪斷繡線。

“不見。”

“那他若是不走呢?”

“隨他。”

傍晚下起了雨。

夥計關門時,他還站在長街盡頭。

懷裡抱著一隻錦盒,裡面大概又裝著什麼遲來的禮物。

可我已經不想知道了。

裴既安以前總覺得來日方長。

覺得只要侯夫人的位置還留給我,我就會一直等。

如今他終於肯回頭,我卻早已走遠。

第二年春天,繡莊接到一筆大生意。

是給即將遠行的女子做春裝。

姑娘們忙著裁布,我坐在窗邊畫新花樣。

窗外海棠開得正好。

風一吹,花瓣落了滿院。

一個小姑娘趴在桌邊問我:

“東家,這次繡什麼?”

我提筆,在紙上畫下一隻越過高牆、展翅向南的白鶴。

“不繡並蒂蓮了。”

“繡它飛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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