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魂輕於落葉_第 10 章 媽後悔了媽真的後悔了
第 10 章
“媽後悔了......媽真的後悔了......”
母親用乾枯的手指撫摸著墓碑上我的名字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那天如果我不讓賀南嘉關著你,如果從小我對你公平一點,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?”
父親站在一旁,老淚縱橫。
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,輕輕撫摸著墓碑上我微笑的照片,試圖擦去上面的灰塵。
“硯辭,是我們對不起你。
我們遭報應了......這是老天爺在懲罰我們啊!”
地下室潮溼陰冷。
每次下大雨,積水都會倒灌進房間。
母親說,她現在每天晚上都不敢關燈。
因為一閉上眼睛,她就能感覺到我被關在衣帽間裡,那種絕望和窒息的痛楚。
她終於體會到了,我這十幾年來,在黑暗中戰慄的恐懼。
但這又能怎樣呢?
傷害已經造成,生命無法重來,遲來的悔恨改變不了任何事實。
另一邊,監獄裡的日子更是生不如死。
賀南嘉因為特殊的身份,在裡面成了被針對的重點物件。
她曾經有多驕傲,現在就有多卑微。
每天不僅要幹最髒最累的活,晚上還會被牢頭獄霸拉到洗手間裡“教規矩”。
有一次,她被幾個人按在便池裡,差點窒息。
那一刻,她腦海裡閃過的,全是我死在衣帽間裡的慘狀。
她終於懂了。
那種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的恐懼。
在一次放風時,賀南嘉因為精神恍惚,從樓梯上滾了下去。
雖然撿回了一條命,但右腿徹底殘廢,成了一個瘸子。
每當夜深人靜,牢房熄燈的時候。
她都會縮在床角,死死抱住自己的頭,渾身發抖。
“阿辭......對不起......求求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......”
她幻視了。
她總能看到我站在牢房的鐵門外,滿手是血,用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心理醫生診斷她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,外加重度幽閉恐懼症。
當初她以“刺激療法”的名義,親手把我送進了地獄。
如今,她自己卻永遠地困在了這種恐懼之中,生不如死。
而宋星野,在男子監獄裡徹底瘋了。
他從小嬌生慣養,受不了一點委屈,在裡面不僅要忍受繁重的勞動,還要面對獄友的欺凌。
因為他的案子在網上鬧得太大,大家都知道他是怎麼害死自己親哥哥的。
沒人同情他,只有無休止的折磨和謾罵。
他試圖用磨尖的牙刷柄割腕,被發現後搶救了回來。
現在被關在嚴管隊,每天戴著鐐銬,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。
他已經被確診為重度精神分裂症,每天都要被迫服用大量的精神類藥物。
清醒的時候,他會抱著枕頭,又哭又笑地喊著我的名字。
“哥哥,我錯了,你別把門鎖上......我怕黑......”
我看著這些人各自走向了屬於他們的深淵,靈魂深處的最後一絲執念終於慢慢散去。
陽光穿透了雲層,灑在我的墓碑上,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溫暖。
我不再去關注他們的餘生有多麼悲慘。
因為,他們已經不配再佔用我的任何情緒。
我閉上眼睛,感受著靈魂的輕盈。
風吹過山坡,捲起幾片金黃的落葉,帶著我飛向了更高、更遠的地方。
“硯辭,睡吧,再也沒有人能把你關在黑暗裡了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