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屬於我的副駕，我不要了_第八章 8我下樓時

第八章

8

我下樓時，周硯辭正好從會議室出來。

他看見我的表情，停了一下。

“需要我陪你嗎？”

我搖頭。
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他沒有多問。

只說：

“我在大廳，有事叫我。”

我點點頭。

走出大門，季明珩立刻站直。

短短半個月，他瘦了一圈。

下巴有青色胡茬，襯衫也皺著。

從前最講究體面的人，現在看起來狼狽得陌生。

“知意。”

我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。

“說吧。”

他眼底閃過痛苦的神色。

“別這麼跟我說話，好不好？”

我反問：

“那我該怎麼說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最後轉身拉開副駕車門。

“我換車了。”

我沒動。

他急忙指向中控屏。

“這輛車的家庭賬戶只有你。副駕記憶也是你的，我按照你的身高、坐姿重新設過。”

“藍牙白名單隻有你的手機。”

螢幕上，家庭成員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。

許知意。

孤零零的，像一場遲來的補償。

季明珩又從車裡拿出一個盒子。

開啟後，裡面是一隻嶄新的銀鈴車掛。

紅繩鮮亮，鈴身乾淨。

“我找師傅做的。雖然不是原來的，但很像。”

我看著那隻鈴。

沒有伸手。

季明珩眼眶紅了。

“知意，我知道錯了。”

“那天晚上的事，我都查清楚了。蘇晚喬騙了我，她根本沒在橋邊，她就是故意打電話。”

“我已經跟她斷了。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。她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之間。”

他說得急，像怕我轉身就走。

“你回來，好不好？”

“這一次，我一定好好接你回家。”

我聽到這句話，忽然笑了。

季明珩愣住。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到現在都覺得，我要的是一輛車，是一個賬戶，是副駕記憶？”

他聲音發啞。

“不是嗎？你介意這些，我都改。”

“我介意的，是我坐在你身邊難受的時候，你從來不問我疼不疼。”

他臉色一白。

我繼續說：

“我介意我連不上藍牙，你不是幫我看一眼，而是嫌我煩。”

“蘇晚喬每次哭，你都要我讓。”

“外婆病危那晚，你明知道我快崩潰了，還是把我丟在暴雨裡。”

“她弄倒外婆骨灰，踩碎銀鈴時，你第一反應是護她。”

“我把死亡證明遞給你，你連看一眼都不肯。”

季明珩的手在抖。

盒子裡的銀鈴輕輕響了一下。

聲音很脆。

可我只覺得刺耳。

他低聲說：

“我可以補償你。”

“補不了。”
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外婆最後喊我的名字，你補不了。”

“我赤腳跑進醫院的那段路，你補不了。”

“灑在地上的骨灰，你補不了。”

“碎掉的銀鈴，你也補不了。”

“季明珩，我那天在雨裡就已經不愛你了。”

他眼淚突然落下來。

“知意，我真的愛你。”

“也許吧。”

我說：

“但你的愛太遲，也太輕。”

輕到抵不過蘇晚喬一通電話。

遲到外婆已經走了。

我轉身往公司大廳走。

季明珩在身後喊我。

“許知意！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大廳裡，周硯辭站在不遠處。

他沒有靠近，也沒有追問。

只是等我走到他面前時，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
“手有點涼。”

我接過來。

水溫剛好。

我忽然覺得，自己是真的走出來了。

我終於不再想坐回那輛車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