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風走過八萬里，你我再無歸期_第三章 3收拾完一切後

第三章

3

收拾完一切後，我卻突然發現我原本放床上的小熊不見了。

那是我媽送我的十歲生日禮物，也是我收到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。

我媽在回來給我過生的路上出車禍去世了。

只留下了那隻小熊玩偶。

我翻箱倒櫃，

櫃子裡，沒有。

床底，沒有。

......

我衝出去：“我的熊呢？”

程聿懷皺眉：“羌清，你28了，還跟個小孩一樣天天要抱著個熊睡覺，幼不幼稚。”

林瑤冒出頭：“那個破破爛爛的熊啊？豆豆喜歡，我拿去給豆豆玩了。”

豆豆是林瑤養的狼犬。

我不可置信抬頭：“那是我媽的遺物！”

程聿懷平靜與我對視：“人都已經死了那麼多年了，你該放下了。”

我紅著眼跑出去，就看見小熊正被狗按在地上撕咬。

棉絮掉了一地。

林瑤挑眉：“清清姐，你不會還想和狗搶玩具吧！”

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：“滾！”

她捂著臉不可置信，尖叫：“你敢打我？”

“豆豆，給我咬她。”

狼狗怒吼一聲，猛地撲上來。

程聿懷朝我衝過來，伸手要抓狗繩。

“不要！”

林瑤搖頭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：“聿哥，我害怕，你不要離開我。”

我的皮肉被狠狠撕扯下一大塊，血汩汩流了一地。

程聿懷皺眉，捂住林瑤眼睛：“別看，髒。”

林瑤嘟起嘴：“我不是故意的，誰讓她打我。”

“我嚇了一跳，豆豆才以為有人要害我。”

程聿懷站在原地，臉色很難看。

他看了一眼我小臂上的血，又看了一眼林瑤臉上的紅印。

最後他說： “你先給瑤瑤道歉。”

“是你先動的手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血順著指尖滴到地板上，一滴，一滴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林瑤愣住。

程聿懷也愣住了。

他大概沒想過我會認。

我扶著牆站起來，進屋拿起手機撥了120。

晚上林瑤發了條朋友圈。

配圖是那條狗趴在自己的窩裡，頭擱在飯盆邊上，眼睛垂著。

配文：【豆豆今天犯錯了，罰它一頓晚飯。】

有人問怎麼了。

她回：“護主護過火了，咬了人。”

程聿懷在下面點了贊，又回了一句。 “別餓太狠，它也是為了護主。”

我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。

我小臂上縫了十三針，要打五針疫苗。

我媽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，也被撕成一地棉絮。

而他們給它的懲罰，就是少吃一頓晚餐。

休養的這兩天，程聿懷一直陪在病房裡。

他不僅給我升最好的病房，請最好的醫生，還給我削蘋果，喂粥。

又從包裡拿出平板。

“婚禮重新辦，這次都按你的來。”

他往後翻： “主花用百合，路引、桌花、手捧，整場都是。”

“婚紗定這件，緞面魚尾，露背的。”

“這兩樣你以前提過，應該喜歡。”

我垂著眸，沒說話。

喜歡百合的是林瑤。

我對百合過敏，聞上半個小時，眼睛就會腫起來。

那件婚紗，上個月林瑤在朋友圈發過試穿照，說以後結婚就穿這種。

程聿懷放下平板，看了看我小臂上的紗布。

“放心，這次婚禮的錢我出，不用你們拿一分。”

“就當替林瑤給你的賠禮。”

他頓了一下：“你不方便。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。明天帶你去婚禮。”

我‘嗯’了一聲。

晚上開始下起了雨，雨點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。

他手機響了，螢幕上是林瑤的名字。

林瑤帶著哭腔：“聿哥，家裡停電了，我一個人害怕。”

“別怕，我馬上過來。”

程聿懷就要起身。

轉頭看見我，動作一頓。

“你去吧。”

我主動開口： “我沒事。”

他站起來，抓起外套衝出去。 “我明早過來接你。”

門關上，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
我起身替我和我媽辦了出院手續，回家拿上行李箱。

我扶我媽上車的時候，雨下得正大。

車疾馳在雨幕裡，雨刷左右來回。

“清清。”

我媽忽然開口：“那好像是小程。”

我轉頭，透過雨幕看見對面黑色車裡，

程聿懷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，一隻手點著根菸。

煙霧嫋嫋升起，為他本就冷淡的眉眼更添三分薄情。

與此同時，

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，也轉頭朝這邊看了過來。